早上醒来的时候，陆星辰自己爬下床。
没有喊妈妈，也没有跑去客厅。
她光着脚站在地上，揉了揉眼睛，然后走到梳妆台前。
镜子里映出一个小小的身影，头发乱成鸡窝，睡衣皱巴巴的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拿起梳子。
梳子有点大，她两只手握着，举到头顶，往下梳。
头发缠在一起，梳不动。
她使劲往下拉。
疼得龇牙咧嘴，但她没出声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总算梳顺了一点。
她把梳子放下，拿起橡皮筋。
橡皮筋是粉色的，上面带着两朵小花。
她学着妈妈的样子，把头发拢到一起，攥紧。
左手攥着，右手套橡皮筋。
套上去，松手，头发散开了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抿了抿嘴。
再来。
拢头发，攥紧，套橡皮筋。
套上去，松手，又散开。
她盯着那缕不听话的头发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没哭。
把橡皮筋从手腕上撸下来，重新开始。
第三次。
拢头发，攥紧，套橡皮筋。
这次套上去之后，她没松手，用另一只手把橡皮筋绕了一圈。
再绕一圈。
好了。
她松开手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立在头顶，旁边还有一大缕头发披着。
她摸了摸那个小揪揪，嘴角弯了弯。
然后拿起另一根橡皮筋，开始扎另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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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推开门的时候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闺女站在镜子前，手里攥着头发，嘴巴抿得紧紧的，正在和那缕不听话的头发较劲。
她愣了一下，没出声。
就站在门口，看着。
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，笨拙地拢着头发，笨拙地套着橡皮筋，笨拙地绕了一圈又一圈。
第二个小揪揪扎好了，比第一个还歪。
陆星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左看看，右看看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她转身想往外跑，看见站在门口的妈妈，愣了一下。
“妈妈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头上那两个歪到天边的小揪揪，看着她脸上那开心的笑。
她忽然有点想哭。
但她忍住了。
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那两个小揪揪。
“自己扎的？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一脸骄傲。
“嗯！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，骄傲的小脸。
她笑了。
“扎得真好。”
陆星辰笑得更开心了。
“我去给阿姨看！”
她转身跑出去，光着脚，哒哒哒跑向阳台。
跑到一半，她停住。
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阳台方向。
阳台上没人。
只有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小板凳，和那几棵绿油油的花苗。
她站在那儿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慢慢走过去。
走到阳台上，蹲下来，看着那些花。
“阿姨，你看，”她指着自己的头发，“我自己扎的辫子。”
旁边没人回答。
她等了几秒，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位置。
空空的。
她转回头，继续看着花苗。
“是不是很好看？”
“妈妈说扎得真好。”
“下次你回来，我给你扎。”
她一个人说着。
声音轻轻的，像是真的有人在听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落在那些花苗上。
新叶子又大了一点，在风里微微颤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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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站在客厅里，透过玻璃门看着阳台上的那个小身影。
看着她蹲在那儿，一个人对着花苗说话。
看着她头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卧室。
从储物戒指里拿出那柄最小的飞剑。
剑身细长，通体银白，在他掌心静静躺着。
他看着它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剑收回戒指，走出卧室。
走到阳台上，在那个小小的身影旁边蹲下。
陆星辰偏过头看他。
“爸爸？”
陆典没说话，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那两个小揪揪。
很软。
陆星辰笑了。
“我自己扎的！”
“嗯，看到了。”
“好不好看？”
“好看。”
小丫头满意了，转回头继续看着花苗。
陆典蹲在她旁边，也没走。
两个人就这么蹲着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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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吃饭的时候，陆星辰坐在餐桌前，自己拿着筷子。
秦月把菜端上来，她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嘴里。
嚼着嚼着，她忽然说。
“妈妈，阿姨吃饭了吗？”
秦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应该吃了吧。”
“她一个人吃吗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里的担心。
她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那她会不会觉得没意思？”
秦月没说话。
陆星辰低头继续吃饭。
吃了几口，又抬头。
“妈妈，我们下次多做一点，给阿姨留着好不好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认真的小脸。
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陆星辰笑了，低头继续吃饭。
吃得比前两天都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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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陆星辰又去阳台坐着。
她今天不只看花，还画画。
画的是两个人，蹲在花盆前面。
一个高一点，一个矮一点。
高的那个头发长长的，矮的那个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。
画完，她举起来看了看。
然后她把画放在花盆旁边，用一块小石头压着。
“阿姨，这是你和我。”
“等你看完花，就能看见了。”
她说完，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土。
把两个小板凳叠好。
转身进屋。
阳光落在阳台上，落在那些花苗上。
落在那张画上。
画上的人，蹲在一起，看着花。
风轻轻吹过，画角微微掀起。
又被小石头压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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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陆星辰躺在床上。
秦月给她盖好被子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“妈妈晚安。”
秦月走到门口，正要关灯。
“妈妈。”
她回头。
陆星辰缩在被子里，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“阿姨明天会回来吗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“那我明天再问。”
她闭上眼。
秦月看着她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她没出声。
关灯，带上门。
站在门外，她靠着墙，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进卧室。
陆典站在窗边，看着她进来。
秦月走过去，靠在他身上。
“她每天都问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揽住她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
月光落在阳台上，落在那张画上。
画上的人，还蹲在那儿，看着花。
等着那个还没回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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