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上的花开了。
第一朵花是在清晨悄悄绽放的。
很小的一朵，粉红色，藏在叶子下面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陆星辰蹲在花盆前，盯着那些叶子看了很久，才看见它。
她愣住了。
然后她慢慢伸出手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朵小花。
花瓣软软的，凉凉的，在她指尖微微颤着。
她缩回手，盯着那朵花，眼睛越睁越大。
“妈妈！”
她转身跑进屋，光着脚，哒哒哒跑进厨房。
“妈妈！花开了！”
秦月正在切菜，闻言放下刀，被她拉着往阳台跑。
跑到阳台上，陆星辰指着那盆花，激动得直蹦。
“你看！你看！这里！”
秦月蹲下来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那朵粉红色的小花藏在叶子下面，小小的一朵，却开得很认真。
她看着那朵花，又看看身边那个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小丫头。
“真好看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又跑回去蹲下，盯着那朵花看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。
“阿姨看到了吗？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陆星辰没回头，还是盯着那朵花。
“阿姨说它会开花，它真的开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。
“阿姨还没看到。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蹲在那儿的小小背影，看着她头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——现在已经扎得比以前好多了，但还是有点歪。
她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那颗小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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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上午，陆星辰一直待在阳台上。
她给花浇了水，把旁边那两个小板凳摆正，然后自己坐在其中一个上面，盯着那朵花看。
看一会儿，又抬起头，看看小区门口的方向。
看一眼，没看到想看到的人，又低下头，继续看花。
阳光慢慢移动，从东边移到头顶。
她一直坐在那儿。
中午秦月喊她吃饭，她跑进屋，飞快地吃完，又跑回阳台。
下午的阳光有点晒，晒得她脸发红。
但她没躲。
就坐在那儿，等着。
等着那个人回来看这朵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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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的时候，又开了一朵。
这次是白色的，比那朵粉色的还要小，开在另一棵花苗上。
陆星辰发现它的时候，天边正红成一片。
她盯着那朵白色的小花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跑进屋，翻出她的图画本和蜡笔。
又跑回阳台，把图画本放在膝盖上，开始画画。
她画得很认真。
先画花盆，再画叶子，再画那两朵小花——一朵粉色的，一朵白色的。
画完，她举起来看了看。
然后她在旁边画了两个小人。
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。
高的那个头发长长的，矮的那个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。
她盯着那两个小人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用蜡笔在高的那个小人旁边，写了两个字。
她不会写“婉”字，只写了一个“女”字旁，歪歪扭扭的。
写完了，她把画放在花盆旁边，用那块小石头压着。
“阿姨，这是今天的画。”
她对着空气说。
“花开了两朵了，一朵粉的，一朵白的。”
“你还没看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明天还会开的。”
说完，她站起来，把两个小板凳叠好。
转身进屋。
夕阳照在她身后，落在那些花上，落在那张画上。
画上的人，还蹲在那儿，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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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饭的时候，陆星辰比平时吃得慢。
她夹一口菜，嚼半天，眼睛一直往门口瞄。
秦月看见了，没说话。
陆典也看见了，也没说话。
吃到最后，碗里还剩几粒米。
她盯着那几粒米，忽然问。
“妈妈，阿姨吃饭了吗？”
秦月放下筷子。
“应该吃了。”
“她自己做的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把那几粒米扒进嘴里。
嚼着嚼着，她忽然又说。
“妈妈，阿姨一个人吃饭，会不会没意思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里的担心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可能吧。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那我们下次请她来家里吃。”
她说完，放下碗，跳下椅子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她跑向阳台。
秦月看着她的背影，眼眶有点红。
她转头看向陆典。
陆典也看着阳台的方向。
目光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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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陆星辰睡着了。
秦月轻轻推开她的房门，站在床边，看了她很久。
小丫头睡着的时候很安静，抱着她的小恐龙，嘴微微张着，偶尔砸吧一下。
秦月弯下腰，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然后她轻轻走出去，带上门。
客厅里，陆典站在窗边。
她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
窗外夜色很深，月亮很淡。
两个人沉默着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忽然开口。
“她每天都问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“每天。”
秦月的声音有点哑。
“苏婉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照出她红着的眼眶。
他伸出手，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快了。”
秦月靠在他胸口，没说话。
只是抓着他衣服的手，攥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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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上，月光落在那些花上。
又开了一朵。
这次是淡黄色的，开在最边上的那棵花苗上。
三朵小花，在月光下静静地开着。
旁边放着那张画。
画上的人，高的那个头发长长的，矮的那个扎着小揪揪。
蹲在一起，看着花。
风吹过，画角轻轻掀起。
又被小石头压回去。
像是在等。
等那个还没回来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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