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上的花，越开越多。
第三朵，第四朵，第五朵——
陆星辰每天早晨睁开眼，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。
蹲在花盆前，用手指点着数。
一朵，两朵，三朵。
数完了，就坐在那儿盯着看。
看够了，就回屋拿她的图画本。
把新开的那朵画下来。
画完，放在花盆旁边，用那块小石头压着。
“阿姨，这是第五朵。”
“今天又开了一朵。”
“你还没看到。”
她一个人说着。
声音轻轻的，像是真的有人在听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，落在那些花上，落在那叠越来越厚的画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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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每次经过阳台，都会看见那个小小的背影。
蹲在那儿，对着花说话。
有时候在画画，有时候只是坐着。
一坐就是很久。
她没去打扰。
只是站在客厅里，隔着玻璃门，看着。
看着看着，眼眶就红了。
但她没出声。
转身，继续忙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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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也看。
他站在窗边，或者站在客厅角落，看着那个蹲在阳台上的小身影。
看着她头上的小揪揪——现在扎得越来越好了，歪得没那么厉害了。
看着她对着花说话时微微歪着的脑袋。
看着她画完画，认真地把画压在石头下的样子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，给老周发了一条消息。
只有四个字。
“有消息吗？”
老周回得很快。
“还在查。她好像消失了。”
陆典盯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继续看着阳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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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朵花开的那天，下雨了。
雨不大，细细的，落在叶子上，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陆星辰站在阳台门口，看着那些花。
雨淋在花瓣上，花轻轻颤着。
她想出去。
秦月拉住她。
“下雨了，等停了再去看。”
陆星辰被拉回来，站在门口，还是盯着那些花。
“它们会不会淋坏？”
“不会的，花喜欢下雨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但眼睛还是盯着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说。
“阿姨有没有伞？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阿姨一个人住，有没有伞？”小丫头仰着头看她，“下雨了，她会不会淋湿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里的担心。
她蹲下来，把那个小丫头抱进怀里。
“她有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陆星辰放心了，靠在妈妈怀里，继续看着外面的雨。
雨落在花上，落在叶子上，落在阳台上。
落在那叠画上。
画被石头压着，没被淋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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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停的时候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陆星辰第一时间冲上阳台。
她蹲在花盆前，一棵一棵地检查那些花。
粉色的那朵还在，白色的那朵还在，淡黄色的那朵也在——
她忽然停住。
揉了揉眼睛。
又揉了揉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转身冲进屋。
“妈妈！妈妈！”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星辰拉着她的手往阳台跑。
“第七朵！第七朵开了！”
秦月被她拉到阳台上，蹲下来看。
在那棵最高的花苗上，开着一朵新的花。
红色的。
红得很亮，像一小团火。
陆星辰指着那朵花，激动得直蹦。
“你看！红色的！”
秦月看着那朵花，又看看身边那个激动的小丫头。
“真好看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又蹲下来，盯着那朵红花看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安静下来。
“阿姨最喜欢红色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说的。”小丫头盯着那朵花，“她穿的衣服，有红色的。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认真的侧脸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那颗小脑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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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陆星辰画了很久。
她把那朵红色的花画得特别大，特别红。
画完，她在旁边画了两个小人。
高的那个，她画了一件红色的衣服。
矮的那个，头上扎着两个小揪揪。
她盯着那两个小人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用蜡笔在高的那个小人旁边，又写了那个歪歪扭扭的“女”字旁。
写完，她把画举起来，对着月亮照了照。
然后她跑上阳台，把画放在最上面。
用那块小石头压好。
“阿姨，这是第七朵。”
“红色的。”
“你最爱的颜色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看？”
月光落在她身上，落在那些花上，落在那叠越来越厚的画上。
风轻轻吹过，最上面那张画的一角微微掀起。
像是有人在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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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秦月给陆星辰洗完澡，抱她上床。
盖好被子，她正要离开，陆星辰忽然拉住她的手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阿姨今天会回来吗？”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里的期待。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不知道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“那我明天再问。”
她松开手，闭上眼。
秦月看着她，眼眶又红了。
她弯下腰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“妈妈晚安。”
灯关了。
房间里暗下来。
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落在地板上。
陆星辰缩在被子里，抱着她的小恐龙。
眼睛闭着，睫毛轻轻颤着。
不知道睡了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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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上，月光静静地照着。
七朵花，七种颜色，在夜色里静静开着。
旁边放着那叠画。
七张画，每张上面都有两个小人。
高的那个，矮的那个。
蹲在一起，看着花。
风轻轻吹过，画角微微掀起。
像是在等。
等那个还没回来的人。
等那个最喜欢红色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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