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时候，陆典忽然站起来。
秦月正在厨房忙活，听见动静探出头，看见他走向门口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典没回头，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。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门开了，他走出去。
秦月愣在原地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锅里还煮着汤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她站了几秒，转身回去继续做饭。
什么都没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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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走在小区里，脚步比平时快。
穿过花园，绕过那几栋楼，走到小区最偏的角落。
这里有一堵矮墙，墙外是一片待拆的旧平房。
他站定，看着那堵墙。
墙头有野草在风里晃动。
他等了三秒。
墙外传来一点声响，很轻。
然后一只手搭上墙头，一个人影翻过来，落在他面前。
苏婉。
她站在那里，头发有点乱，衣服上有几道口子，脸上沾着灰。
但眼睛还是亮的。
她看着陆典，嘴角扯了扯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陆典没回答，只是看着她。
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伤哪了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左手。
手臂上缠着一圈布，已经被血浸透了。
“小伤。”
陆典盯着那圈布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转身。
“跟我来。”
苏婉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陆典走了几步，停下，回头看她。
“愣着干嘛？”
苏婉张了张嘴。
“我不能去你家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会连累你们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夕阳照在她脸上，照出她眼下的青黑，嘴唇上干裂的口子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“那你自己走。”
苏婉愣住。
陆典已经走出去十几步，没回头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背影。
晚风吹过，吹动她的头发。
她咬咬牙，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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推开门的时候，秦月正好端着汤从厨房出来。
两个人目光撞上。
秦月愣了一下，看着苏婉。
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衣服上的口子，手臂上渗血的布条。
苏婉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。
秦月放下汤，走过来。
走到她面前，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伸手，一把拉住她的胳膊。
“进来。”
苏婉被她拉进门，站在客厅中央。
秦月上下打量她，眉头皱得死紧。
“这伤怎么回事？”
“没事……”
“这叫没事？”秦月的声音高了，“都透了！”
她转身进卧室，翻出医药箱，拎出来往茶几上一放。
“坐下。”
苏婉看着她，又看看陆典。
陆典靠在墙边，没说话。
她慢慢坐下。
秦月蹲在她面前，小心地把那圈布解开。
伤口露出来，很深的一道，还在往外渗血。
秦月盯着那道伤口，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清理。
药水淋上去的时候，苏婉的肩膀颤了一下。
但她没出声。
秦月抬头看她一眼。
“疼就喊。”
苏婉摇摇头。
秦月没再说话，继续清理，上药，包扎。
动作很轻，但很利落。
包完最后一圈，她站起来。
“好了。”
苏婉低头看着那只被包得整整齐齐的手臂。
很白，很干净。
和身上其他地方完全不一样。
她盯着看了一会儿，抬起头。
“谢谢。”
秦月摆摆手，转身往厨房走。
“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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饭桌上，陆星辰坐在苏婉旁边。
从苏婉进门开始，她就一直盯着看。
看着妈妈给她包扎，看着她坐下，看着她拿起筷子。
苏婉感觉到那目光，偏过头。
小丫头正盯着她，眼睛亮亮的。
“阿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吃饭了吗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“还没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伸手拿起桌上的勺子，舀了一大勺红烧肉，放到她碗里。
“吃。”
苏婉低头看着那块肉。
红烧肉，油亮亮的，冒着热气。
她拿起筷子，夹起来，放进嘴里。
嚼着嚼着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她没出声。
陆星辰在旁边看着，满意地点点头，低头继续吃自己的。
吃了几口，又抬头。
“阿姨，我的花开了。”
苏婉转头看她。
“十一朵。”
小丫头伸出一只手，比了个数字，想了想，又把另一只手也伸出来，比了个一。
“十一朵。”
苏婉看着她。
看着她认真的小脸，亮亮的眼睛。
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，自己站在阳台上，看着那些花。
想起那些花旁边，叠在一起的两个小板凳。
她张了张嘴。
“明天……能带我去看吗？”
陆星辰使劲点头。
“能！”
她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
低头继续吃饭，吃得比刚才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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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陆星辰拉着苏婉去看她的画。
她把那叠画抱出来，一张一张翻给苏婉看。
“这是第一朵，粉色的。”
“这是第二朵，白色的。”
“这是第三朵……”
她翻得很认真，每一张都要讲一遍。
苏婉坐在旁边，一张一张看着。
看到那张红色的，她停住了。
画上那朵红花特别大，旁边两个小人，高的那个穿着红衣服。
她盯着那张画，看了很久。
陆星辰在旁边说。
“阿姨你喜欢红色，我给你画了红衣服。”
苏婉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那张画。
摸得很轻，像怕弄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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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陆星辰困了，被秦月抱进房间。
客厅里只剩陆典和苏婉。
苏婉坐在沙发上，看着茶几上那条小恐龙被子。
陆典在她对面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苏婉忽然开口。
“血煞的人，撤了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她没抬头，只是盯着那条被子。
“他们本来想抓我，逼你出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，忽然撤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苏婉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陆典也看着她。
“什么都没做。”
苏婉盯着他，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什么都没看出来。
她收回目光，靠在沙发上。
“行吧。”
窗外，夜色渐深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过了很久，苏婉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闺女，给我留了个位置。”
她指了指沙发旁边。
“两个小板凳，一个她坐，一个空着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她脸上。
她嘴角弯着，眼眶却有点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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