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，苏婉正蹲在茶几旁边，把那条小恐龙的被子叠好。
听见动静，她抬起头。
两个人目光撞上。
苏婉愣了一下，然后继续叠被子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
陆典摇头。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。
阳光一下子涌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落在沙发上。
落在苏婉身上。
她站起来，站在阳光里，眯了眯眼。
手臂上缠着新的绷带，是秦月昨晚换的，很干净。
陆典看了那只手臂一眼。
“好点没？”
苏婉低头看了看，动了一下手指。
“能动。”
陆典点点头，没再问。
他转身走向厨房，开始热早饭。
苏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看了几秒，她走过去，站在厨房门口。
陆典把昨天的剩菜热上，又从冰箱里拿出几个包子，放进蒸锅。
动作很熟练，像是做了很多次。
苏婉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。
“你每天都做早饭？”
陆典头也没回。
“嗯。”
“秦月呢？”
“她做午饭晚饭。”
苏婉没再问。
就站在那儿，看着他忙活。
蒸锅冒出热气，厨房里渐渐暖和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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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门开了。
陆星辰揉着眼睛走出来，头发乱成鸡窝，小恐龙拖在地上。
她迷迷糊糊往厨房走，走到一半，忽然停住。
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。
她愣在那儿，眼睛慢慢睁大。
苏婉转过身，看着她。
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然后陆星辰跑过来，一头撞进她怀里。
“阿姨！”
苏婉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，伸手抱住她。
小丫头搂着她的腰，脸埋在她身上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。
“阿姨你回来了。”
苏婉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，看着那两个有点歪的小揪揪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放在那颗脑袋上。
“嗯。”
陆星辰抬起头，看着她。
眼睛亮亮的，红红的。
“你走了好久。”
苏婉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花。
她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陆星辰已经自己擦了擦眼睛，拉着她的手往阳台跑。
“阿姨你快来看！花开了好多！”
苏婉被她拉着，穿过客厅，推开阳台门。
阳光一下子洒过来。
那些花，就在眼前。
十一朵花，挤挤挨挨地开着，粉的，白的，黄的，红的，紫的。
比那天晚上看见的，又多了几朵。
苏婉站在那儿，看着那些花。
陆星辰蹲下来，指着那些花给她看。
“这个是第一朵，粉色的。”
“这个是第二朵，白色的。”
“这个是红色的，你最喜欢的！”
她一个一个指着，一个一个讲着。
苏婉慢慢蹲下来，蹲在她旁边。
听着她讲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，认真的小脸。
阳光照在她们身上，照在那些花上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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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从卧室出来的时候，看见的就是这一幕。
阳台门开着，两个人蹲在花盆前面，凑得很近。
一个在说，一个在听。
她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个画面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进厨房。
陆典已经把早饭摆好了，正坐在餐桌前。
她在他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但秦月的嘴角，弯了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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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早饭，陆星辰又拉着苏婉去看她的画。
她把那叠画抱出来，一张一张翻给苏婉看。
苏婉看得很认真。
看到后面几张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住。
指着画上那个穿红衣服的人。
“这个是我？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“嗯！阿姨你最喜欢红色！”
苏婉盯着那张画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，看着陆星辰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穿红衣服？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你来的那天，穿的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那是她来的时候穿的衣服，后来换下来了，这丫头还记得？
陆星辰已经继续翻下一张了。
“这个是第十一朵！”
她指着画上那朵紫色的花。
“昨天晚上开的，妈妈说的。”
苏婉看着那朵紫色的花，又看看旁边那两个小人。
高的那个，还是穿着红衣服。
矮的那个，扎着小揪揪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那张画。
摸得很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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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，陆典出门了。
秦月站在窗边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。
苏婉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他去哪了？”
秦月摇头。
“没说。”
苏婉看着窗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不问？”
秦月转头看她。
“问什么？”
苏婉和她对视。
“他去哪，去干嘛，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秦月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“他要说的时候，自然会说。”
苏婉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真有意思。”
秦月也笑了。
“彼此彼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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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走在街上，脚步不快。
但他要去的地方，很远。
穿过几条街，拐进一条小巷。
巷子很深，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。
走到巷子尽头，他停下来。
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他伸出手，敲了三下。
里面没有动静。
他等了三秒，又敲了三下。
这次，门开了。
老周探出头，看见是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陆先生？”
陆典没说话，直接走进去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，堆满了杂物。
老周跟在后面，有点紧张。
“您怎么找到这儿的？”
陆典没回答，只是看着院子角落。
那里停着一辆车，黑色的，很普通。
但他的目光，落在车旁边的地上。
地上有几道很深的痕迹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。
他走过去，蹲下来，伸手摸了摸。
痕迹还很新。
老周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“这个……”
陆典抬起头。
“血煞的人，来过这里。”
老周的脸白了。
陆典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老周咽了口唾沫。
“昨晚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们来问我，关于你的事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老周举起手。
“我什么都没说！真的！”
陆典看了他三秒，移开目光。
他看着那些痕迹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。
“以后小心点。”
门开了，他走出去。
老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松了口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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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陆典推开门，客厅里亮着灯。
秦月在厨房做饭，苏婉坐在沙发上，陆星辰窝在她怀里，已经睡着了。
听见动静，苏婉抬起头。
两个人目光交汇。
陆典走过去，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。
他看着窝在苏婉怀里的那个小丫头。
睡着的陆星辰很安静，嘴微微张着，小脸上还带着一点笑。
苏婉低头看着她，嘴角也弯着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厨房传来的炒菜声，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过了很久，苏婉忽然开口。
“我今天看了那些画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苏婉没抬头，只是看着怀里的小丫头。
“十一张。每天一张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每天都在等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个睡着的小丫头。
苏婉忽然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有个好闺女。”
陆典和她对视。
“嗯。”
苏婉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然后她低下头，继续看着怀里那个睡着的小丫头。
窗外，夜色渐深。
客厅里的灯光，落在她们身上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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