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动窗帘。
陆典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街道。
路灯亮着，偶尔有车开过，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站了很久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。
秦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，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等了几秒，也没再问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过了很久，陆典忽然开口。
“今晚我要出去。”
秦月转头看他。
陆典还是看着窗外。
“可能很晚回来。”
秦月盯着他的侧脸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走回卧室。
陆典听见她的脚步声，听见衣柜门打开的声音，又关上。
她走回来，把一件黑色的外套递给他。
“晚上冷。”
陆典接过来，穿上。
秦月看着他，忽然伸出手，替他整了整衣领。
动作很轻，很慢。
整完，她收回手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陆典点头。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，停了一下。
回头看她。
秦月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陆典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秦月站在原地，盯着那扇门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回卧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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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很安静。
陆典走出单元门，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的窗户。
窗帘透出暖黄的光。
他知道秦月一定还坐在里面，等着。
他收回目光，往小区门口走去。
走了几步，他忽然停下。
转过身，看向另一个方向。
那里站着一个人。
苏婉。
她靠在墙边，双手抱在胸前，看着他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，照出她平静的表情。
“去哪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有事。”
苏婉等了几秒，见他不说话，也不追问。
她直起身，走过来。
“我陪你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苏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臂。
“能走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陆典。
陆典和她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苏婉跟在后面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，走进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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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的车停在小巷口。
看见两个人走过来，他愣了一下。
陆典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驶。
苏婉拉开后门，坐进去。
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又看看陆典。
“陆先生，这……”
陆典没解释。
“查到了？”
老周咽了口唾沫，点点头。
“查到了。城北，一个废弃的仓库。血煞的人今晚在那儿碰头。”
陆典看着前方。
“带路。”
老周发动车子。
车子缓缓驶入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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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老周专心开车，不时从后视镜里瞄一眼后面。
苏婉靠在后座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。
陆典坐在副驾驶，一直看着前方。
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，停在一片废弃的厂区外面。
老周熄了火，压低声音。
“就在里面，最大的那个仓库。”
陆典推开车门，下车。
苏婉也下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夜风吹过，带着初秋的凉意。
远处，那个仓库黑黢黢地立着，窗户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陆典看着那个方向，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迈步往前走。
苏婉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，陆典忽然停下。
他转过身，看着苏婉。
“你留在这儿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陆典没解释。
“等我。”
他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苏婉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风吹动她的头发。
她攥紧了拳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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仓库里很暗。
只有角落里点着一盏旧油灯，昏黄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。
围着那盏灯，站着几个人。
陆典从黑暗中走出来的时候，他们都没发现。
直到他停在灯光边缘，一个人才猛然转头。
“谁？！”
陆典没说话。
那几个人同时看向他。
其中一个往前走了两步，借着灯光看清他的脸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是你？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血煞呢？”
那人的脸色变了。
旁边几个人也开始紧张起来，手按在腰间。
但没人敢动。
陆典就站在那儿，什么都没做。
但那股无形的压力，压得他们喘不过气。
领头那人咬了咬牙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那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——你别过来！”
陆典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那人退到墙边，无路可退。
陆典站在他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我再问一次。血煞呢？”
那人的脸已经白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正要说话——
身后传来一阵破风声。
陆典头也没回，伸手往后一抓。
一只偷袭的手被他攥住。
他用力一拧。
咔嚓一声。
惨叫声响起。
陆典松开手，那个人抱着手臂跌倒在地，疼得打滚。
他回过头，继续看着领头那人。
“说吧。”
领头那人看着地上打滚的手下，脸色惨白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……他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真的不知道！”那人连忙说，“他只是让我们在这儿等着，然后就……就走了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那人的腿开始发抖。
“我真不知道！我就是个小喽啰，真的！”
陆典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往黑暗中走去。
那几个人站在原地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，才有人瘫坐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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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走出仓库，站在月光下。
苏婉还站在原地，看见他出来，快步迎上来。
“怎么样？”
陆典摇头。
“跑了。”
苏婉看着他。
月光落在陆典脸上，照出他眼底的一丝疲惫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。
但陆典已经迈步往前走。
“走吧，回家。”
苏婉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在月光下走得很稳，但不知为什么，她觉得有点沉重。
她快步跟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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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的时候，客厅的灯还亮着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，听见门响，抬起头。
陆典走进来，关上门。
秦月盯着他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
端出一碗面，放在茶几上。
“吃了再睡。”
陆典看着那碗面。
热气袅袅上升。
他在沙发上坐下，拿起筷子，慢慢吃起来。
秦月坐在旁边，看着他吃。
苏婉靠在门框上，也看着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吃面的声音。
吃到最后一口，陆典忽然停下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阳台方向。
月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，落在那些花上。
落在那叠画上。
最上面那张露出一角，是红色的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把最后一口面吃完。
放下碗。
站起来，走向卧室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了一下。
“晚安。”
门关上了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扇门。
苏婉靠在门框上，也没动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他这个人。”
苏婉也笑了。
“嗯。”
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月光落在阳台上，落在那些花上。
新的一朵，正在悄悄绽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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