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客厅里没开灯，只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，在地板上落下一道淡淡的白。
陆典坐在沙发上，背靠着垫子，闭着眼。
三柄飞剑放在面前的茶几上。最小的那柄银白色，中间那柄青黑色，最大的那柄暗红色。
月光落在剑身上，泛着幽幽的光。
他睁开眼，看着那三柄剑。
看了一会儿，他伸出手，拿起那柄暗红色的。
剑很沉，握在手里有一种熟悉的踏实感。
剑身上那些暗纹，在月光下像是流动的血。
他盯着那些纹路，指腹轻轻滑过剑脊。
冰凉的触感传来。
他把剑放下，又拿起那柄青黑色的。
这柄剑轻一些，剑身细长，更适合快攻。
他握着它，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没有声音，但空气似乎被切开了一道口子。
他把剑放下，拿起那柄最小的。
银白色的小剑躺在掌心，轻得像一根羽毛。
这是他在修仙界用的第一柄本命飞剑，跟了他八百年。
后来换了更好的，就一直收着。
但今晚，他又把它拿出来了。
小剑在他掌心微微颤动，发出极轻的嗡鸣。
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他看着那柄小剑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把三柄剑都收起来，只留下那柄最小的，放在身侧。
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。
---
卧室门轻轻开了。
秦月走出来，穿着睡衣，披着一件外套。
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看着沙发上那个模糊的身影。
然后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陆典睁开眼，看着她。
秦月没说话，只是把头靠在他肩膀上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忽然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很暖。
陆典反握住。
“睡不着？”
秦月点头。
陆典没再问。
两个人继续坐着。
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，从地板这头，移到那头。
秦月忽然开口。
“星辰今晚睡得特别沉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秦月没抬头，只是靠在他肩膀上，声音很轻。
“可能是玩累了。”
陆典收回目光，看着前方。
“嗯。”
秦月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今天画了一张画。”
陆典等着她继续说。
秦月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给自己听。
“画的是我们四个人，站在花前面。她把自己画得特别小，把我们三个画得特别大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说，这样我们就能保护她。”
陆典的手紧了一下。
秦月感觉到，靠在他肩膀上的头动了动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---
阳台上，月光静静地照着那些花。
又开了两朵。
一朵淡粉色的，一朵白色的，挤在之前的那些花中间，开得很安静。
旁边那叠画，最上面那张露出一角。
画上四个人，站在花盆前面。
高的三个，矮的一个。
矮的那个被围在中间，仰着脸，像是在笑。
风吹过，画角轻轻掀起。
又被小石头压回去。
像是在等着什么。
---
凌晨两点。
陆典忽然睁开眼。
他没动，只是听着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，什么声音都没有。
但他的神识已经铺开，覆盖了整栋楼，整片小区，周围几条街。
有人。
在小区外面，隔着一条街的位置。
三个人。
站得很稳，像是在等什么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轻轻抽出被秦月握着的手，站起来。
秦月醒了，抬头看他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秦月盯着他的眼睛，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陆典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拿起那柄银色的小剑，放进怀里。
拉开门，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扇门。
她没动。
只是坐在那儿，等着。
---
楼下，夜风很凉。
陆典走出单元门，站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。
他看着小区门口的方向。
那里站着三个人。
隔着一条街，但他能看清他们的脸。
都不认识。
但他们的气息，他很熟悉。
和那天晚上那个传话的人一样。
他往前走。
穿过小区花园，走过门卫室，走到小区门口。
那三个人看见他，没有动。
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他走过来。
陆典在他们面前停下。
中间那个人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陆先生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那人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们老大说了，今晚是最后一天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想好了吗？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想好什么？”
那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得更深了。
“想好怎么死。”
话音刚落，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旁边两个人同时往前冲。
陆典没动。
就在那两个人的手要碰到他的时候，他忽然侧身。
一个人扑空，踉跄了两步。
另一个人被他一掌拍在胸口，整个人往后飞去，撞在路边的树上，滑下来，不动了。
扑空那个人回头，脸色变了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陆典已经到他面前。
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，把他提起来。
那人的脚离地，挣扎着，脸憋得通红。
陆典看着他，目光很平静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老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别派人来了。”
他把那人往地上一扔。
那人摔在地上，剧烈地咳嗽着。
陆典转身往回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，他停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两个人，一个还躺在树下一动不动，一个跪在地上咳着。
第三个人，已经不见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往前走。
---
回到家，秦月还坐在沙发上。
看见他进来，她站起来。
陆典走过去，在她面前停下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秦月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有点凉。
她收回手，看着他。
“解决了？”
陆典摇头。
“只是打个招呼。”
秦月点点头。
她没再问。
只是拉起他的手，往卧室走。
“还有几个小时天亮，睡会儿。”
陆典被她拉着，走进卧室。
躺在床上，秦月靠过来，把头靠在他胸口。
“陆典。”
“嗯？”
“天亮了叫我。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她已经闭上眼，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他看着她的脸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---
窗外的天，慢慢泛起灰白。
阳台上，那些花在晨光里静静地开着。
露水挂在花瓣上，晶莹剔透。
新的一天，来了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