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陆典站在窗边,指缝间夹着窗帘边缘,只露出一条细缝。
楼下那盏路灯还亮着,橘黄色的光晕里什么都没有。空荡荡的街道,空荡荡的人行道,连野猫都看不见一只。
但他知道有人在。
不是楼下,是更远的地方。
街对面那栋楼的楼顶,有个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那个影子没再出现。
他放下窗帘,转身。
客厅里很暗,沙发上苏婉侧躺着,被子滑下一角。她睡得很浅,眉头微微皱着,手指时不时动一下。
陆典从她身边走过,进了厨房。
灶台上的水壶还是温的。他倒了一杯,靠在橱柜边上慢慢喝。
杯壁上凝着水珠,凉意透过指尖传来。
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他抬起头,听着那个声音从卧室门口经过,往卫生间方向去了。
是秦月。
脚步声停了一会儿,然后往回走。
厨房门口出现一个身影。
秦月穿着睡衣,头发有些乱,站在那儿看着他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,谁都没说话。
她走过来,从他手里拿过那杯水,自己喝了一口。
然后把杯子塞回他手里。
转身走了。
陆典低头看着那个杯子,杯沿上留着一圈淡淡的口红印。
他喝了一口。
水还是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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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门开了条缝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钻出来,光着脚往卫生间跑。
跑到一半,她停住。
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陆典。
她转身跑过来,抱住他的腿。
陆典低头看她。
小丫头仰着脸,眼睛还没完全睁开,脸上带着睡出来的红印子。
她打了个哈欠。
“爸爸,你起这么早。”
陆典没说话,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她蹭了蹭他的手心,转身又跑向卫生间。
门关上,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。
陆典站在原地,听着那个声音。
听着水声停了,门开了,小小的脚步声又跑出来,跑进卧室,门关上。
安静了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。
天已经亮了。
街对面的楼顶,那个位置,现在空空的。
但他知道,晚上它还会出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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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从卧室出来,穿戴整齐。
她手里拎着包,走到门口换鞋。
陆典看着她。
她蹲在那儿系鞋带,动作很慢。
系完,她站起来,转过身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秦月走过来,在他面前停下。
伸出手,整了整他的衣领。
动作很轻,很慢。
整完,她收回手。
“我上班去了。”
陆典点头。
她转身,拉开门。
走了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陆典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门。
衣领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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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
陆星辰趴在茶几上画画,苏婉坐在旁边看着。
秦月还没回来。
陆典从卧室出来,手里拿着一部手机。
他走到窗边,拨了个号码。
响了三声,那边接了。
老周的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陆先生?”
陆典看着窗外。
“查到了吗?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查到了。第二批人昨晚到的,一共七个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老周继续说。
“领头的是个老家伙,从那边过来的,据说修为很高。血煞的人叫他‘三叔’。”
陆典看着街对面那栋楼。
“还有呢?”
老周犹豫了一下。
“他们盯着您家,一整天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挂了电话。
他把手机收起来,继续站在窗边。
街对面那栋楼的楼顶,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有人在那边。
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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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秦月回来了。
她推开门,手里拎着菜。
陆典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东西。
秦月看着他。
陆典没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
她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。
看了一会儿,她跟进去。
厨房里,陆典正在把菜一样一样拿出来。
秦月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伸手,从他手里拿过那把青菜。
“我来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她低着头,开始洗菜。
动作很熟练,水流声哗哗的。
他站在旁边,没走。
两个人就这么待着。
厨房里只有水流声和切菜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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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饭的时候,陆星辰坐在中间。
她今天画了一天的画,累坏了,埋头吃得很香。
吃了几口,她忽然抬头。
“妈妈,明天还画画吗?”
秦月正在喝汤,闻言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想画就画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,又看向苏婉。
“阿姨陪我画。”
苏婉点头。
“好。”
小丫头满意了,低头继续吃。
秦月看了苏婉一眼。
苏婉也在看她。
两个人的目光对上。
秦月弯了弯嘴角。
低头继续喝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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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陆典站在窗边,指缝间夹着窗帘边缘。
街对面那栋楼的楼顶,那个影子又出现了。
一动不动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放下窗帘,转身。
客厅里,苏婉已经醒了,坐在沙发上看着他。
陆典走过去,在她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苏婉忽然开口。
“明天?”
陆典点头。
苏婉没再问。
她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。
陆典也靠在沙发上,闭上眼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都知道,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。
那个影子,还站在楼顶。
看着这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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