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陆典站在楼道里,手里握着那柄银色小剑。
剑身微微发烫。
他把它收进怀里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然后他往下走。
脚步声很轻,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几乎没有回响。
一楼。单元门。外面。
夜风吹过来,带着凉意。
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,看着对面的楼。
楼顶上那个影子还在。
一动不动。
他收回目光,往小区门口走去。
经过门卫室的时候,玻璃窗后面闪过一道光——老周在里头坐着,冲他点了点头。
陆典没停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小区,站在空荡荡的街道上。
路灯的光晕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,他们在等。
他往前走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很清晰。
一下,一下,一下。
走到街对面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楼与楼之间的缝隙里,站着一个人。
穿着深色的衣服,看不清脸。
陆典看着他。
他也看着陆典。
双方谁都没动。
过了很久,那个人往后退了一步,消失在楼与楼的阴影里。
陆典没追。
他站在原地,握着怀里那柄发烫的小剑。
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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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很深。
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,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。
陆典走在里面,脚步声被狭窄的墙壁放大。
走到巷子尽头,他停住。
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他伸出手,敲了三下。
里面没有动静。
他等了三秒,又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老周探出头,看见是他,愣了一下。
“陆先生?”
陆典没说话,直接走进去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,堆满了杂物。
院子中央站着几个人。
看见他进来,那几个人都愣住了。
陆典从他们身边走过,走到院子最里面。
那里放着一把椅子,椅子上坐着一个人。
六十来岁的样子,精瘦,眼睛很小,眯成一条缝。
他靠在椅背上,看着陆典走过来。
陆典在他面前停下。
老人抬起眼皮,看着他。
“你就是陆典?”
陆典没说话。
老人笑了笑,笑得很轻。
“胆子不小。”
他慢慢站起来,背着手,绕着陆典走了一圈。
走完,他停在陆典面前。
“我那个侄儿,是你杀的?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你侄儿是谁?”
老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血煞。你不知道?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变。
老人看着他的反应,笑得更深了。
“看来你知道。”
他又绕着他走了一圈。
“我找了两百年。两百年,终于找到了。”
他停下,盯着陆典。
“你那个师姐,藏在你家?”
陆典没回答。
老人等了几秒,见他不开口,也不恼。
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不说也行。”
他转身,往椅子那边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。
回头。
“明天晚上,我来接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闺女。”
说完,他坐回椅子上,闭上眼。
陆典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闭着眼的人。
他伸出手。
那柄银色小剑从怀里滑出来,落进掌心。
剑身颤得厉害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盯着那个人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往外走。
走出院子,走过巷子,走到街上。
夜风吹过来。
他站在路灯下,握着那柄还在发颤的小剑。
街上很空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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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,客厅里亮着灯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,听见门响,抬起头。
陆典走进来,关上门。
靠在门上。
秦月盯着他。
他没说话。
她也没问。
只是站起来,走过去。
在他面前停下。
伸出手,摸了摸他的脸。
凉。
她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,暖着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底那一点担忧。
他伸出手,把她揽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秦月没动。
就让他抱着。
过了很久,她轻轻推开他。
拉着他的手,往卧室走。
“睡觉。”
陆典被她拉着,走进卧室。
躺在床上,她靠过来,把头靠在他胸口。
他低头看着她的头顶。
伸出手,轻轻摸着她的头发。
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睡着了。
他没睡。
只是看着天花板,摸着她的头发。
那柄银色小剑,放在枕头边上。
还在微微发着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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