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回信来得很快。
“你认真的?”
陆典没回。
三秒后,老周的语音电话打过来了。
“陆先生,您别冲动,”电话那头,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归墟那地方水太深,您就算是从那边回来的,也得先摸摸底……”
“你把联系方式给我就行。”
老周沉默了两秒,叹了口气:“行吧,我发您微信上。不过您答应我一件事——去之前跟我说一声,万一您出点什么事,我好去给您收尸。”
陆典:“……”
挂了电话,微信震了一下。
老周发来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:姜行云,归墟大长老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这人笑面虎,您小心点。
陆典看着那个名字,把手机收起来。
他没打算现在联系。
得先把闺女的事安排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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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是周六,陆星辰不用去幼儿园。
早上七点,小丫头准时醒了,爬上陆典的床,骑在他肚子上使劲晃。
“爸爸起床!爸爸起床!”
陆典睁开眼,看着她。
“妈妈呢?”
“妈妈在做饭!”陆星辰一脸认真,“妈妈说今天带我去公园!”
陆典坐起来,把她抱下去,起床洗漱。
客厅里,秦月已经把早餐摆好了。看见他出来,头也没抬:“今天周末,你有什么安排?”
陆典想了想:“陪你们去公园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,看他一眼:“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陆典没接话,坐下来吃饭。
陆星辰爬到他旁边的椅子上,用小勺子舀粥喝,喝得满脸都是。
陆典拿纸巾给她擦脸,小丫头躲了一下,没躲开,嘟着嘴让他擦。
秦月在对面看着这一幕,眼神有点复杂。
她没说话,低头吃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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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,一家三口出现在小区附近的公园。
周末人多,到处都是带娃的家长。陆星辰像只撒欢的小狗,到处跑,一会儿看花,一会儿追蝴蝶,一会儿蹲在沙坑里玩沙子。
陆典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着她,秦月坐在他旁边。
“你这两天有点不对劲。”秦月忽然开口。
陆典转头看她。
“老看手机,晚上不睡觉站窗边,”秦月盯着他,“出什么事了?”
陆典沉默了两秒。
“没什么。”
秦月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
那眼神让陆典想起一千二百年前,他在修仙界第一次遇到生死之战时,也是这种眼神——不是害怕,是“你别想糊弄我”。
他移开视线,看向正在沙坑里堆城堡的闺女。
“有人找我。”
“谁?”
“以前认识的人。”
秦月皱眉:“以前?你以前认识什么人?你不就是个程序员吗?”
陆典没回答。
秦月看了他半天,忽然叹了口气。
“陆典,我不知道你这三年去了哪,也不知道你认识了什么人。但你给我记住——你要是敢把麻烦带回家,带到星辰身上,我跟你没完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秦月的眼眶有点红,但眼神很硬。
他沉默了很久,然后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秦月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往沙坑那边走。
“妈妈!”陆星辰看见她,兴奋地挥手,“你看我堆的城堡!”
秦月走过去蹲下,帮她一起堆。
陆典坐在长椅上,看着她们。
阳光很好,风很轻,闺女的笑声传过来,旁边是一对老夫妻在散步。
他看着那个沙坑,忽然下了一个决定。
不管归墟是什么来头,不管有多少人在查他——
谁也不能动这一分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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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回到家,陆星辰午睡了。
秦月在厨房准备晚饭,陆典坐在客厅,拿出手机,看着老周发来的那个电话。
姜行云。
他按下拨号键。
响了三声,那边接了。
“喂?”是个老人的声音,温和,带着点笑意,“哪位?”
“陆典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那个声音笑了:“陆先生,久仰。”
陆典没接话。
姜行云也不尴尬,自顾自地说:“老周前两天提起过您,说您是从那边回来的。我本来想亲自登门拜访,又怕太冒昧——没想到您先打过来了。”
“你的人在查我。”
那边顿了顿,笑声收了。
“陆先生爽快。”姜行云的语气变了,没那么热络,但依然客气,“没错,是我的人在查。三年前那道裂缝,归墟一直在追踪。您是裂缝里出来的,我们自然要了解一下。”
“了解完了吗?”
“还在了解中。”姜行云笑了一声,“不过陆先生放心,我们没有恶意。只是想确认一件事——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那道裂缝,还会不会再开?”
陆典沉默。
姜行云等了几秒,见他不说话,叹了口气。
“陆先生,我知道您对我们有戒心。换我也一样。”他的语气变得诚恳了一些,“但这件事关系到的不只是归墟,是整个地球的觉醒者。如果那道裂缝还会再开,那边的人会过来——我们得提前做准备。”
陆典开口:“不会开了。”
姜行云顿了一下:“您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姜行云叹了口气:“行,我相信您。不过陆先生,有句话我还是要说——查您的人不止归墟。最近有几个陌生面孔在您家附近活动,不是我们的人,您自己小心。”
陆典眼神一动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坐在沙发上,他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不止归墟在查他。
那还有谁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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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陆星辰睡着后,陆典又站在窗边。
夜色中,他看着楼下的小区和街道。
路灯亮着,偶尔有车经过,几个老人在楼下遛弯,一切都很正常。
但他的神识已经扫了出去。
一百米,两百米,三百米——
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,停着一辆黑色轿车,熄了火,没开灯。
车里坐着两个人。
都是筑基期。
陆典看着那辆车,眼神沉下来。
他在窗边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到闺女床边,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。
小丫头睡得很香,抱着她的小恐龙,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。
陆典伸手,把她的小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他轻声说:“不怕,爸爸在。”
窗外,夜色深沉。
那辆黑色轿车还在那儿停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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