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封信躺在茶几上。
白色的信封,边缘微微翘起,像是被人翻看过很多次。
陆典坐在沙发上,盯着它。
信纸已经抽出来,摊开在旁边。那几行字迹工整秀气,墨水的颜色很深,像是写的时候用了力。
“有人要来了。比归墟更麻烦的人。”
这句话他看了很多遍。
比归墟更麻烦的人。
他靠进沙发里,闭上眼。
客厅很安静。秦月去卧室哄星辰睡觉了,门关着,偶尔传出来一点轻轻的说话声。苏婉坐在阳台的台阶上,背对着客厅,看着那些花。
那些花开得正盛,红的粉的白的,挤挤挨挨。
他睁开眼,站起来,走到阳台。
苏婉没回头。
他在她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着。
过了很久,苏婉忽然开口。
“她信上说什么?”
陆典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,递给她。
苏婉接过来,展开。
看着看着,她的手攥紧了信纸。
看到最后,她闭上眼。
把信纸贴在胸口。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,紧闭的眼,抿成一条线的嘴唇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坐在旁边,陪着她。
过了很久,苏婉睁开眼。
把信纸折好,递还给他。
“她是为了我。”
陆典接过信,放回口袋。
苏婉转头看着那些花。
“在那边的时候,她帮过我。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,刚入归墟不久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后来我跑了,她就一直在找我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苏婉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找到我的时候,没有动手。只是说,有人要来了。”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我没信。”
陆典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她还会回来。”
苏婉转头看他。
陆典看着那些花。
“她说那些糖很好吃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,嘴角弯了弯。
很淡。
但确实是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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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门开了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光着脚跑出来,揉着眼睛往这边走。
走到阳台门口,她停住。
看见了坐在那里的两个人。
她走过来,挤到两个人中间,一屁股坐下。
“爸爸妈妈呢?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“妈妈在屋里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,靠在苏婉身上,打了个哈欠。
“阿姨,你们在看什么?”
苏婉看着那些花。
“看花。”
陆星辰也看向那些花。
“又开了两朵。”
她指着其中一朵粉色的。
“这个早上还没开。”
又指着旁边一朵白色的。
“这个也没有。”
苏婉看着她指着的小手。
看着她认真的脸。
她忽然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颗小脑袋。
陆星辰愣了一下,抬起头看她。
“阿姨?”
苏婉收回手。
“没事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看了她几秒。
然后她伸出手,也摸了摸苏婉的头。
“阿姨也不哭。”
苏婉僵住了。
陆星辰已经收回手,继续看着那些花。
“我哭的时候,妈妈都摸我的头。”
她的声音轻轻的。
“摸了就不想哭了。”
苏婉看着她。
看着她小小的侧脸,微微颤着的睫毛。
她张了张嘴。
没发出声音。
只是伸出手,把那个小丫头揽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陆星辰愣了一下,然后咯咯笑起来。
“阿姨抱我!”
她窝在苏婉怀里,蹭了蹭。
“阿姨你身上好香。”
苏婉没说话。
只是抱着她。
抱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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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从卧室出来,看见阳台上的三个人。
大的两个坐在两边,小的那个坐在中间,挤得紧紧的。
她站在门口,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,走进厨房。
开始准备明天的东西。
动作很轻,怕吵到那边。
但嘴角弯着。
弯得很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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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陆典还坐在阳台上。
苏婉和陆星辰已经回屋了。一个回了沙发,一个回了卧室。
他一个人坐着。
看着那些花。
那封信还在口袋里,贴着胸口的位置。
他伸手摸了摸。
然后他站起来,走回屋里。
客厅里很暗,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。
苏婉躺在沙发上,盖着那条小恐龙被子,呼吸均匀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进卧室。
秦月已经睡了,侧躺着,背对着他。
他在床边坐下。
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躺下,从后面轻轻抱住她。
秦月动了动,没醒。
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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