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摆着一个大纸箱。
陆星辰蹲在纸箱旁边，两只手扒着箱沿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爸爸！快打开！”
陆典看着那个比他膝盖还高的纸箱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扭扭车！”陆星辰激动得直蹦，“妈妈给我买的！”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小区团购的，便宜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就是得自己装。”
陆典又沉默了两秒。
他看着那个纸箱，上面印着一辆红色的扭扭车，看着挺大，挺复杂。
箱子上写着几个字：“需自行组装，简单易上手。”
他伸手，撕开封条。
打开箱子，里面是一堆零件。车轮，车身，把手，螺丝，说明书。
陆星辰趴在旁边，眼巴巴地看着。
“爸爸，你会装吗？”
陆典看着那堆零件。
“会。”
他拿起说明书，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画着十几个步骤，密密麻麻。
他盯着那些图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把说明书放下。
“不用看这个。”
秦月从厨房出来，手里拿着螺丝刀，递给他。
“别逞能。”
陆典接过螺丝刀，蹲下来。
他开始看那些零件。
车轮，四个。车身，一块。把手，一根。螺丝，一堆。
他拿起一个车轮，看了看接口。
又拿起车身，看了看那几个孔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那些孔的位置。
秦月站在旁边，看着他。
“你行不行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他开始装。
拿起一个车轮，对准车身左边的孔。
螺丝刀伸进去，转了几圈。
车轮固定住了。
陆星辰在旁边鼓掌。
“爸爸好厉害！”
陆典拿起第二个车轮。
对准右边的孔。
螺丝刀转了几圈。
固定。
第三个，第四个。
四个车轮装完，他开始装把手。
把手的接口有点紧，怎么都对不准。
他试了几次，没进去。
陆星辰在旁边着急。
“爸爸，是不是装反了？”
秦月也凑过来看。
“好像是反了。”
陆典看着那根把手。
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把把手转了个方向。
对准，推进去。
咔嚓一声。
卡住了。
陆星辰跳起来。
“装好了！”
陆典看着那辆扭扭车，四个轮子稳稳的，把手端端正正。
他伸出手，按了按车身。
很稳。
秦月蹲下来，看了看那些螺丝。
“拧得挺紧。”
她抬起头，看着陆典。
“以前装过？”
陆典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拍拍手。
“行，试车吧。”
陆星辰已经迫不及待了，一屁股坐上去，两只手握着把手。
“爸爸推我！”
陆典站在后面，扶着车尾。
轻轻一推。
车往前滑出去，陆星辰兴奋得尖叫。
“快一点！快一点！”
陆典加快脚步，推着她在客厅里转圈。
秦月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闺女笑得眼睛眯成缝，看着陆典弯着腰跟在后面跑。
她弯了弯嘴角。
转身，继续做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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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辰玩累了，从扭扭车上爬下来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爸爸，你装得真好。”
陆典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嗯。”
小丫头靠在他身上，仰着头看他。
“爸爸，你会修玩具吗？”
陆典低头看她。
“什么玩具？”
小丫头爬起来，跑进自己房间。
抱出来一只断了胳膊的小恐龙。
“它胳膊掉了。”
陆典接过那只小恐龙。
胳膊确实掉了，从肩膀那里断开的，里面的棉花都露出来了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怎么掉的？”
陆星辰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我拽的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她低下头，揪着衣角。
“我就是想看看它里面有什么……”
陆典没说话。
他拿着那只小恐龙，站起来。
走进卧室。
秦月跟过来，站在门口看着。
陆典从抽屉里翻出针线盒，挑了一卷白色的线。
然后在床边坐下。
拿起针，穿上线。
秦月愣了。
“你会缝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他开始缝。
针脚很细，很密，一针一针，把断口对齐，缝起来。
缝得很慢，但很认真。
秦月站在门口，看着他的手。
那双手，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。
此刻捏着针，在布面上穿来穿去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，继续做饭。
嘴角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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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辰趴在床边，看着陆典缝。
“爸爸，你会缝东西？”
“嗯。”
“妈妈都不会。”
陆典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妈妈会做饭。”
陆星辰想了想，点点头。
“也对。”
她继续看着。
看着那只小恐龙的胳膊，一点一点被缝回去。
缝到最后，陆典打了个结。
把线剪断。
把恐龙翻过来，看了看。
胳膊接回去了，针脚整整齐齐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。
他把恐龙递给陆星辰。
小丫头接过来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哇！好了！”
她一把抱住恐龙，使劲蹭了蹭。
“爸爸你真厉害！”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抱着恐龙开心的样子。
他伸手，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下次别拽了。”
陆星辰使劲点头。
“不拽了！”
她抱着恐龙跑出去。
陆典还坐在床边。
看着手里的针线盒。
秦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。
“你什么时候学会的？”
陆典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“在那边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“那边还学这个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一个人待久了，什么都得会。”
秦月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有点凉。
她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，暖着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的手。
看着她手指上那个小小的茧。
那是做饭切菜磨出来的。
他反握住她的手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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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陆星辰抱着小恐龙，骑在扭扭车上。
她蹬着腿，在客厅里转圈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转得飞快。
秦月从卧室出来，看见她。
“慢点，别撞着。”
陆星辰没听。
又转了一圈。
然后她停住，看着卧室门口。
“爸爸！妈妈！你们出来看！”
陆典和秦月走出来。
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小丫头骑在车上，抱着小恐龙，仰着脸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你们看！我都会了！”
秦月笑了。
“看见了。”
陆典也笑了。
很淡，但确实是笑了。
陆星辰满意了，又蹬着腿转起来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转得越来越快。
秦月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，忽然靠向陆典。
陆典伸手揽住她。
两个人站在门口，看着那个疯跑的小丫头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。
落在那辆扭扭车上。
落在那个抱着恐龙的小小身影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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