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架之间的过道有点窄。
陆典推着购物车站在中间，看着前面那个跑得飞快的小身影。
陆星辰两只手抓着车筐边缘，踮着脚往里看。
“爸爸，我要吃那个！”
她指着货架上花花绿绿的零食。
陆典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。
是一排五颜六色的糖果，包装上印着卡通人物。
他伸手拿了一包，放进车里。
陆星辰又指着另一边。
“还有那个！”
薯片。
他伸手拿了一包。
“还有那个！”
饼干。
他又拿了一包。
秦月从后面走过来，看了一眼车里那堆零食。
她伸手，把那几包东西拿出来，放回货架上。
陆星辰急了。
“妈妈！”
秦月低头看着她。
“先买菜，买完再看。”
陆星辰扁扁嘴，但没敢再说什么。
只是趴在车筐边上，眼巴巴地看着那排货架。
秦月推着车往前走。
陆典跟在后面。
走到生鲜区，秦月停下来，开始挑菜。
她拿起一颗白菜，翻来覆去看了看，放进袋子里。
又拿起几根黄瓜，捏了捏，放进另一个袋子。
陆典站在旁边，看着。
看着她的手在菜堆里翻来翻去，看着她的眉头偶尔皱一下，偶尔舒展。
看了一会儿，他忽然伸手，从菜堆里拿起一根黄瓜。
递给秦月。
“这个好。”
秦月接过来，看了看。
确实比她自己挑的那几根新鲜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会挑菜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在那边种过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把手里那几根放回去，换上他挑的那根。
“行，以后你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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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辰趴在购物车边上，无聊地晃着腿。
她看了一会儿妈妈挑菜，又看了一会儿爸爸发呆。
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。
那里有个小孩，和她差不多大，坐在购物车里，手里拿着一根棒棒糖。
她盯着那根棒棒糖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过头，看着陆典。
“爸爸。”
陆典低头看她。
“我也想坐车。”
陆典看了一眼购物车。
里面已经装了不少东西，但边上还有点空。
他伸出手，把她抱起来。
放进车里。
陆星辰坐在一堆菜中间，高兴得直晃腿。
“高一点！爸爸推快一点！”
陆典推着车往前走。
秦月在旁边挑菜，听见动静，抬起头。
看见闺女坐在购物车里，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放进去的？”
陆典点头。
秦月看了看那辆被塞得满满的车，又看了看坐在里面晃腿的闺女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弯了弯嘴角。
继续挑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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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弯的时候，车轮忽然卡了一下。
陆典低头一看。
车轮卡在货架底下的缝隙里。
他弯下腰，想把车轮弄出来。
弄了两下，没动。
秦月走过来，蹲下看了看。
“卡死了。”
她伸手推了推，也没动。
两个人蹲在那儿，对着那个卡死的车轮发愁。
陆星辰坐在车里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爸爸，怎么不走了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个车轮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推了一下购物车的车身。
就一下。
车轮从缝隙里滑出来。
秦月愣住。
“你怎么弄的？”
陆典站起来。
“推的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拍拍手。
“行吧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。
陆典推着车跟在后面。
陆星辰坐在车里，晃着腿。
“爸爸真厉害！”
秦月走在前面，没回头。
但嘴角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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买完菜，三个人在收银台前排着队。
前面的人很多，队伍移动得很慢。
陆星辰坐在车里，无聊地玩着手指。
玩着玩着，她忽然指着旁边。
“爸爸，那个阿姨在看我们。”
陆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旁边那排收银台，有个女人正往这边看。
四十来岁，烫着卷发，穿着一件花外套。
她看见陆典看过来，愣了一下，赶紧移开视线。
陆典收回目光。
“没事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继续玩手指。
秦月也看了一眼那边。
那个女人又在看。
这次看的不是陆典，是陆星辰。
秦月的手攥紧了购物车把手。
陆典感觉到，伸出手，轻轻按住她的手。
秦月转头看他。
陆典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没事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松开手。
继续排队。
队伍慢慢往前挪。
轮到他们的时候，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。
秦月扫了一眼四周，没找到。
陆典把东西从车里拿出来，放在收银台上。
一件一件，很慢，很稳。
秦月在旁边看着。
看着他的手，他的侧脸。
她忽然觉得，有他在，好像什么都不用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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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超市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陆典一只手拎着购物袋，一只手牵着陆星辰。
秦月走在他旁边。
三个人慢慢往回走。
走了一段，陆星辰忽然抬头。
“爸爸。”
陆典低头看她。
“那个阿姨为什么看我们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可能是觉得你可爱。”
陆星辰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嗯。”
小丫头高兴了，走路都蹦起来了。
秦月在旁边听着，嘴角弯了弯。
她看了陆典一眼。
陆典也看了她一眼。
两个人目光对上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好像都懂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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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陆星辰累坏了。
坐在沙发上，靠着秦月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秦月搂着她，轻轻拍着她的背。
陆典把买回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，放进冰箱。
动作很轻，怕吵到那边。
放完，他走过来，在秦月旁边坐下。
看着那个快要睡着的小丫头。
秦月低头看着她。
“今天那个女的……”
陆典点头。
“看见了。”
秦月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会来吗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秦月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那就在这儿等。”
陆典伸手揽住她。
“嗯。”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中间靠着那个已经睡着的小丫头。
窗外，路灯亮起来。
街上人来人往。
很普通的一个晚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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