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的时候，陆典正在修那辆扭扭车。
陆星辰这两天骑得太猛，前轮有点歪，转向的时候老是卡住。他蹲在地上，拿着螺丝刀，对着那个轮子研究了半天。
门铃又响了。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谁啊？”
陆典没抬头。
“我去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四十来岁的女人，烫着卷发，穿着一件花外套。
超市那个。
他盯着那张脸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拉开门。
女人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看见他，她笑了笑。
“您好，我是楼下的，刚搬来。”她把水果往前递了递，“认识一下。”
陆典看着那袋水果。
苹果，香蕉，橘子。
很普通。
他没接。
“什么事？”
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就是……邻居嘛，打个招呼。”
陆典盯着她。
她的眼神在闪躲。
他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女人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。
她犹豫了几秒，还是迈步走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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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陆星辰还蹲在那辆扭扭车旁边，手里拿着螺丝刀，学着陆典刚才的样子往轮子上戳。
看见有人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“阿姨好。”
女人看着她，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。
“小朋友真可爱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，也看着她。
“阿姨，你是新来的邻居吗？”
女人点头。
“对，刚搬来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又低头继续戳那个轮子。
女人站在原地，有点尴尬。
秦月从厨房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她看了那女人一眼，又看了陆典一眼。
陆典的表情很平静。
秦月放下锅铲，走过来。
“坐吧。”
女人在沙发上坐下。
秦月也在旁边坐下。
陆典靠在墙边，看着这边。
女人被三个人看着，有点坐立不安。
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，看了看，又放下。
“你们家……装修得挺好的。”
秦月笑了笑。
“还行。”
女人又看了看四周。
目光在那几盆花上停了一下。
“这花养得真好。”
秦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阳台上的花开得正盛，红的粉的白的，挤挤挨挨。
“我闺女喜欢。”
女人点点头。
又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站起来。
“那个……我就是来打个招呼，先回去了。”
秦月也站起来。
“慢走。”
女人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了一下。
回头看了一眼蹲在扭扭车旁边的陆星辰。
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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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安静下来。
陆典还靠在墙边，没动。
秦月看着他。
“是她？”
陆典点头。
秦月沉默了几秒。
“来干嘛的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探路。”
秦月的眉头皱起来。
陆典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别担心。”
秦月看着他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我知道。”
陆星辰从扭扭车旁边站起来，跑过来，爬上沙发，挤到两个人中间。
“爸爸妈妈，那个阿姨是好人吗？”
秦月低头看她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小丫头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她看我的时候，眼睛不笑。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闺女。
陆星辰已经低头玩自己的手指了。
秦月抬起头，看向陆典。
陆典的目光很深。
他看着门口的方向。
那扇门关着。
但他知道，有人正在某个地方，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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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，陆星辰睡了。
陆典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。
路灯亮着，街上空荡荡的。
那栋楼下面，停着一辆车。
黑色的，很普通。
他盯着那辆车，看了很久。
车窗贴着深色的膜，看不清里面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人在看他。
他收回目光，放下窗帘。
转身。
秦月站在他身后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秦月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有点凉。
她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，暖着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头顶，她的睫毛，她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明天我去一趟。”
秦月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去哪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见个人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陆典点头。
她松开他的手，转身走进卧室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。
回头。
“小心点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嗯。”
她进去了。
门轻轻关上。
陆典站在客厅里。
看着那扇门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头，看向阳台。
月光落在那些花上。
开得正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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