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很安静。
陆典站在电梯前，盯着那排数字键。
三楼。
昨天那个女人说是刚搬来的，住楼下。
三楼。
他伸出手，按下按钮。
电梯门打开，他走进去。
门关上，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。
4……3……2……1……
电梯停住。
门打开。
一楼。
他走出来，拐进左边的走廊。
走廊很长，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。
301，302，303。
他停在302门口。
门关着，门上贴着一张崭新的春联，红纸黑字，墨迹还很新。
他伸出手。
敲了三下。
里面没有动静。
他又敲了三下。
还是没有。
他等了三秒。
然后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，轻轻一推。
门开了。
没锁。
他走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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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很暗，窗帘拉着。
客厅不大，沙发茶几电视，和楼上那间差不多。
但不一样。
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香味，像是熏香，又像是某种草药。
他扫视四周。
茶几上放着一个杯子，杯子里还有半杯水，水面微微晃动。
刚有人喝过。
他走过去，伸手摸了摸杯壁。
温的。
他收回手，看向卧室方向。
门虚掩着。
他走过去，推开门。
里面没人。
床上被子掀开着，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。
他走到窗边，拉开一点窗帘。
窗户开着，纱窗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凉意。
他盯着那条缝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出卧室。
走回客厅。
站在沙发旁边。
目光落在茶几下面的地板上。
那里有一小片灰烬。
他蹲下来，伸出手，捻了捻。
还是温的。
刚烧过。
他站起来，看着这间屋子。
空荡荡的。
但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他——刚才还有人在这里。
那个人听见敲门声，从窗户跑了。
他看着那扇开着的窗户。
夜风还在往里吹。
吹动窗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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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站在楼道里，盯着302那扇门。
门已经关上了。
他没进去第二次。
只是站在那儿。
过了很久，他转身，走进楼梯间。
往上走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。
一楼，二楼，三楼。
他推开门，走进自家那层的走廊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住。
门开着一条缝。
他推开门。
客厅里，秦月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遥控器，电视开着，但她没看。
看见他进来，她抬起头。
两个人目光对上。
秦月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走过来。
在他面前停下。
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有点凉。
她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，暖着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“人跑了。”
秦月点点头。
“会回来吗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
秦月没再问。
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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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上，苏婉蹲在花盆前，盯着那些花。
陆星辰蹲在她旁边，也盯着那些花。
两个人凑得很近。
陆典和秦月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个画面。
看了很久。
秦月忽然开口。
“她知道吗？”
陆典摇头。
“没说。”
秦月点点头。
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那就先别说。”
陆典伸手揽住她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看着阳台上那两个人。
一个大的，一个小的。
蹲在一起，看着那些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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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饭的时候，陆星辰坐在苏婉旁边。
她今天特别安静，吃饭的时候没怎么说话。
秦月看了她好几眼。
“星辰，怎么了？”
陆星辰抬起头。
“妈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楼下那个阿姨，是坏人吗？”
秦月愣了一下。
她看向陆典。
陆典的表情没变。
他放下筷子，看着闺女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她看我的时候，我觉得不舒服。”
她低着头，玩着手指。
“就像……就像被什么东西盯着。”
秦月的手攥紧了筷子。
苏婉的脸色也变了变。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闺女的头。
“以后看见她，离远点。”
陆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爸爸会打她吗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继续摸着她的头。
陆星辰点点头。
“那我不怕。”
她低头继续吃饭。
吃得比刚才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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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陆典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。
那辆车还停在那儿。
车窗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。
但他能感觉到——有人在看他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放下窗帘。
转身。
沙发上，苏婉躺着，盖着那条小恐龙被子。
她没睡，眼睛睁着，看着天花板。
陆典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沉默了很久。
苏婉忽然开口。
“是冲我来的？”
陆典摇头。
“冲星辰。”
苏婉的手攥紧了被子。
她盯着天花板，眼眶发红。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攥紧的手，微微发抖的肩膀。
他伸出手，按在她肩膀上。
很轻。
“别多想。”
苏婉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天花板。
过了很久，她开口。
“要是真打起来，我护着她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很认真。
他点点头。
“一起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闭上眼。
嘴角弯了弯。
很淡。
但确实是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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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夜色很深。
那辆车还停着。
那扇窗户还黑着。
但屋里，灯亮着。
有人醒着。
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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