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黑色轿车在楼下停了一夜。
陆典也站了一夜。
不是紧张,是懒得睡——元婴老祖一千二百年没睡过觉,回来这几天天天躺床上,反而有点不习惯。
天快亮的时候,那辆车发动了,缓缓开走。
陆典看着它消失在街角,转身去厨房热粥。
早上七点,陆星辰准时醒了。
小丫头光着脚跑出来,爬上餐桌,等着投喂。秦月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卧室晃出来,看见陆典已经把粥盛好了,愣了一下。
“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没睡。”
秦月的动作顿住,看了他一眼。
陆典面不改色地给闺女剥鸡蛋:“睡不着。”
秦月没说话,坐下来吃饭。吃到一半,她忽然问:“楼下那辆车,你看见了?”
陆典抬头看她。
秦月低头喝粥,语气很平常:“昨晚两点多,我起来上厕所,看见你在窗边站着。我往外看了一眼,那辆车停了一晚上了。”
陆典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看见了?”
“我又不瞎。”秦月把碗放下,“陆典,你老实跟我说,到底怎么回事?”
陆星辰看看爸爸,又看看妈妈,小脸上写满茫然。
陆典把剥好的鸡蛋放到她碗里,轻声说:“先吃饭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三秒,没再问。
吃完早饭,陆典主动说:“今天我送星辰。”
秦月没拦他,只是说:“送完早点回来。”
陆典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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幼儿园门口,陆典蹲下来,给闺女整理了一下小书包。
陆星辰歪着头看他:“爸爸,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?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笑?”
陆典想了想,扯了扯嘴角。
陆星辰认真地看着他,然后伸手,在他脸上使劲捏了一下。
“爸爸要这样笑!”她做了个夸张的笑脸,露出几颗小米牙。
陆典看着她,忽然真的笑了。
“行了,进去吧。”
陆星辰满意地点点头,跑进幼儿园。跑到门口又回头冲他挥手:“爸爸再见!”
陆典挥了挥手,看着她消失在教室门口。
然后他转身,往回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那辆黑色轿车又回来了,停在昨天的位置。
陆典看了它一眼,走进去。
上楼,开门,秦月正坐在沙发上等他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说吧。”秦月拍了拍旁边的沙发,“从头说。”
陆典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走过去坐下。
“我三年前不是失踪。”
秦月看着他。
“我去的地方……不是这个世界。”
秦月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
陆典想了想,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丹药,放在茶几上。
那颗丹药通体莹白,散发着淡淡的灵光,一看就不是凡品。
秦月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丹药。”陆典说,“那边的东西。”
秦月伸手想拿,又缩回来,抬头看他:“有毒吗?”
“没有。”
她拿起来看了半天,又放回去。
“所以你去了三年,就学会了变魔术?”
陆典:“……”
“我认真的。”秦月看着他,“你让我相信这个,总得给我点证据。”
陆典想了想,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一簇小火苗从他掌心蹿出来,跳了跳,又熄灭了。
秦月看着他的手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看着楼下那辆黑车。
“那边的人?”
“不是。”陆典走过去站在她旁边,“是这边的,一个叫归墟的组织。”
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“想知道我从哪回来的,那道裂缝还会不会再开。”
秦月转头看他:“会吗?”
陆典摇头:“不会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半天,忽然笑了。
“行,信你。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就这么信了?”
“不然呢?”秦月转身往厨房走,“你不像是会编这种瞎话的人。再说了——”她回头看他一眼,“就算你疯了,我也得认。谁让我当年看上你了。”
陆典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厨房里传来洗菜的声音,窗户透进来的阳光落在地板上,楼下那辆车还停着。
他忽然觉得,这一千二百年,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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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接闺女放学,那辆车还跟着。
陆典抱着陆星辰走在前面,不紧不慢。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那辆车也停了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,他能感觉到车里两个人的紧张。
陆典眯了眯眼,抱着闺女走进去。
晚上,陆星辰睡着后,他又站在窗边。
那辆车还在。
他拿出手机,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“归墟的人在我楼下蹲了一整天了。”
老周秒回:“???他们想干嘛?”
陆典:“不知道。姜行云说不是他们的人。”
老周发了一串省略号,然后说:“等我查查。”
陆典把手机放下,继续看着楼下。
十点多的时候,那辆车忽然发动了,开走。
但不是自己走的——是被另一辆车逼走的。
陆典眼神一动。
那辆新来的车是银色的,停在了黑车原来的位置。车门打开,下来一个人。
是老周。
老周抬头冲他的窗户挥了挥手,然后靠在车上,点了一根烟。
陆典看着这一幕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,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“上来喝茶?”
老周秒回:“等您这句话等了一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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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进门的时候,手里拎着两袋水果。
“给嫂子的,给孩子的。”他笑嘻嘻地把水果放在茶几上,“初次登门,空手不好。”
秦月从卧室探出头,看了他一眼,又看看陆典。
陆典点头:“朋友。”
秦月“哦”了一声,缩回去了。
老周压低声音:“嫂子挺漂亮。”
陆典看着他:“楼下怎么回事?”
老周叹了口气,坐到沙发上。
“查到了,不是归墟的人。”他收起笑脸,“是另一拨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周摇头,“但我知道他们从哪来的——境外。”
陆典皱眉。
“东南亚那边,最近冒出来一批觉醒者,路子野得很。”老周说,“他们跟归墟不对付,想抢地盘。查到您这儿,估计是想拉拢您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老周看着他,试探着问:“您怎么想?”
陆典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。
银色车子静静地停在那儿,夜色里看不清楚。
“他们还会来吗?”
“肯定来。”老周说,“这帮人跟狗皮膏药似的,黏上就甩不掉。”
陆典点点头。
“那让他们来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陆典回头看他,语气很平静:
“来一次,我打一次。打到他们不敢来为止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他站起身,拱了拱手:“行,那您保重。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送走老周,陆典站在客厅里,看着茶几上那两袋水果。
秦月从卧室出来,靠在他旁边。
“有麻烦?”
“有点。”
“能解决吗?”
陆典想了想,点头。
秦月没再问,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,她回头说:“解决不了就说话,大不了我带着星辰回我妈那躲两天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秦月翻了个白眼:“别多想,我就是怕你拖累我们娘俩。”
门关上了。
陆典站在原地,忽然笑了。
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的银色车子。
老周靠在车门上,正抬头往上看着,见他出来,挥了挥手,转身上车走了。
夜色更深了。
陆典站在窗边,看着那条街。
他知道,那些人还会来。
但他不着急。
元婴老祖什么都缺,就是不缺耐心。
来就来吧。
他倒要看看,这帮人有多大的胆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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