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那几个人坐在沙发上，一动不动。他们的目光落在陆典身上，又移开，又落回去。没有人说话，但那种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漫过来。
陆典坐在他们对面的椅子上，背挺得很直。
那个女的退到墙边，靠着墙，脸色还没缓过来。她盯着陆典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——不是恐惧，是警惕，像盯着一条随时会暴起的蛇。
光头站在老头旁边，捂着手腕。
手腕上那圈红印子还没消。
老头靠在沙发上，眯着眼。
他盯着陆典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像是在笑自己。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，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铁门。
门后面是往下的楼梯，黑漆漆的，看不见底。
他回头，看着陆典。
“跟我来。”
他走进去。
陆典站起来。
那几个人同时动了一下，像是想拦，又像是想跟。
老头的声音从楼梯下面传来。
“都别动。”
那几个人停住了。
陆典走过他们身边。
走进那扇门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---
楼梯很长。
两边是水泥墙，粗糙，冰冷。头顶只有一盏昏黄的灯，隔很远才有一个，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细。
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。
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老头走在前面，没回头。
走了很久，楼梯终于到了尽头。
面前又是一扇门。
铁门，锈迹斑斑，门缝里透出一点光。
老头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间地下室。
比上面那间小，但布置得更像回事。靠墙一排书架，上面摆满了东西——不是书，是各种瓶瓶罐罐，还有几件看起来很旧的器物。中间放着一张桌子，桌子上摊着一张地图。
地图上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。
老头走到桌边，转过身。
看着陆典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？”
陆典扫了一眼四周。
“不知道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不知道就对了。”
他指着那张地图。
“这是过去三十年，我们查到的东西。”
陆典走过去，低头看着那张地图。
上面标记着很多点，用红笔圈着。有的在城市里，有的在山里，有的在海上。
最显眼的一个点，在他家那个位置。
红圈画了三层。
老头看着他。
“你住的地方，是裂缝出现的地方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你闺女，才是真正的钥匙。”
陆典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老头的眼睛眯着，但里面的光很冷。
“你以为我找你是为了什么？为了你那个师姐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她算什么东西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站在陆典面前。
“我要的是你闺女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手放在身侧，攥紧。
老头看着他攥紧的手，又笑了。
“别急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桌边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陆典接过来，低头看。
照片上是一个女人。
三十来岁，长得很好看，眉眼很温柔。她站在一扇门前，微微笑着，像是在和拍照的人说话。
陆典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林晚。
老头看着他的反应。
“认识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老头从他手里抽走照片，放回抽屉。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现在是你的了。”
他靠在桌边，看着陆典。
“她来找过我。求我放了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怎么说的？”
陆典盯着他。
老头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说，你把人带过来，我就放。”
他停在陆典面前。
“然后她就走了。”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陆典的肩膀。
“她为了你，把自己卖了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他的手，在发抖。
很轻。
但老头感觉到了。
他笑得更深了。
“她现在在哪儿，你知道吗？”
陆典盯着他。
老头指了指地下。
“就在下面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