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头站在门口，手还捂着手腕。
那圈红印子没消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显眼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很复杂。
陆典盯着他。
“林晚的哥哥？”
光头点点头。
“亲哥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又停下。像是怕靠太近，又像是有话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陆典没动。
只是看着他。
光头被他看得发毛，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脚尖。
“我欠她的。”
他的声音很闷。
“小时候，我害她挨打。她替我扛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后来她加入归墟，我入了这边。十几年没见。”
他抬起头。
“今天看见你带她出来，我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陆典等了几秒。
“你想帮我？”
光头点点头。
“三叔明天让你去杀姜长老，是个圈套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那边埋伏了人。你去了就回不来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光头以为他不信，急了。
“真的！我都听见了！三叔跟上面的人打电话，说用你当饵，把归墟那边的人引出来，一网打尽！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老婆孩子那边，他们也派人盯着了。你只要一动，他们就动手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变。
光头看着他的脸色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告诉你。”
陆典开口。
“为什么现在说？”
光头愣了一下。
陆典盯着他。
“你妹妹被关在地下室的时候，你在哪？”
光头的脸白了。
他低下头，攥紧拳头。
“我……我不敢。”
他的声音发抖。
“三叔的人太多了。我动不了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。
“走吧。”
光头抬起头。
“你……”
陆典没看他。
“让人看见你在这儿，你活不了。”
光头站在原地，没动。
过了很久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那边盯你老婆的人，我知道在哪。”
陆典转头看他。
光头咬了咬牙。
“我告诉你位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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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头走了。
屋里又只剩陆典一个人。
他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夜色很深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的手，攥紧了窗框。
光头说的位置，他记住了。
离秦月妈家不远。
那栋楼，那扇窗。
现在，有人在那边盯着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椅子边。
坐下。
闭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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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开了。
老头走进来，手里端着一杯酒。
看见陆典闭着眼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睡着了？”
陆典睁开眼。
看着他。
老头走过去，把酒放在他旁边的小桌上。
“喝点，暖暖身子。”
陆典没动。
老头也不在意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翘起腿。
“明天的事，想好了？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想好了。”
老头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端起自己的杯子，抿了一口。
眯着眼，看着陆典。
“你那个师姐，走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老头等了几秒。
“你那个朋友，也走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现在就剩你一个人了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所以呢？”
老头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得更深了。
“所以，别想着跑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明天早上，我来接你。”
他出去了。
门关上。
屋里又安静下来。
陆典坐在那儿，盯着那杯酒。
酒液微微晃动。
映出他的脸。
很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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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外面偶尔传来脚步声，很轻，很快。
是巡逻的人。
陆典闭着眼，听着那些脚步声。
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
从左边过去，从右边回来。
他数着。
数了很久。
脚步声停了。
他睁开眼。
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，有个人影一闪而过。
很熟悉。
光头。
他从窗户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。
然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陆典捡起那张纸条。
展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三点，后门。”
他把纸条攥在手心里。
抬起头，看着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但某个方向，有光。
很弱。
但他看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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