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，陆星辰六点半就醒了。
不是自然醒的，是饿醒的。
小丫头光着脚啪嗒啪嗒跑到厨房，发现爸爸正在里面忙活。
“爸爸，你在干嘛？”
陆典回头，脸上沾着面粉，看起来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。
“做早饭。”
陆星辰探头看了一眼，愣住了。
灶台上摆着三个碗。第一个碗里装着黑乎乎的一团，看不出是什么。第二个碗里装着更黑乎乎的一团，也看不出是什么。第三个碗稍微正常点，但里面的东西在冒烟——不是热气那种烟，是青色的、有点发光的烟。
“爸爸，”小丫头指着第三个碗，“你的饭冒烟了。”
陆典看了一眼，淡定地伸手把烟扇散。
“正常现象。”
陆星辰不信。她爬上旁边的椅子，趴到灶台边仔细观察。那碗里的东西确实是黑色的，但黑色里面偶尔会闪过一道金光，像流星一样。
“爸爸，它还会发光！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正常现象。”
“你做的到底是什么？”
陆典看着那三个碗，陷入了沉思。
他本来想做煎蛋。但家里的锅太小，他用灵火加热的时候没控制好火候，锅炸了。他又想做粥，但水放少了，米糊了。最后他想起储物戒指里有一袋灵米，想着煮点灵米粥总不会出错吧——然后他忘了地球的锅承受不住灵气的渗透，锅底烧穿了一个洞。
所以现在，他有三份失败品：一份炭煎蛋，一份糊米粥，一份灵米粥——但灵米粥在漏了底的锅里煮了十分钟，吸收了锅底的铁锈和灵气，变成了某种不明物质，正在自发光。
陆星辰盯着那碗发光的粥，认真地问：“吃了会飞吗？”
陆典想了想：“可能会拉肚子。”
小丫头立刻缩回手，坚决地摇头：“我不吃。”
陆典看着这三碗东西，叹了口气。
一千二百年前，他在修仙界学会炼丹、炼器、布阵、画符，唯独没学会做饭。宗门有食堂，下山有客栈，再不行就辟谷。谁能想到一千二百年后，他会被一顿早饭难住。
“爸爸，”陆星辰扯了扯他的衣角，“我们叫妈妈起来做吧。”
“妈妈昨天加班到两点，让她多睡会儿。”
“那吃什么？”
陆典沉默三秒，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颗辟谷丹。
“吃这个。”
陆星辰接过那颗圆溜溜的小药丸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糖豆。”
小丫头眼睛亮了，直接塞进嘴里。
嚼了两下，表情僵住了。
“爸爸……”她苦着脸，“这个糖豆好难吃……”
陆典心想，废话，辟谷丹是用灵草炼的，本来就不是给人当零食吃的。
“咽下去就不苦了。”
陆星辰使劲咽下去，然后伸出舌头：“水！”
陆典给她倒了杯水，小丫头咕咚咕咚灌下去，长出一口气。
“爸爸，以后不要这个糖豆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要吃真正的糖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要吃真正的早饭。”
陆典看了看墙上挂的钟，六点五十。
超市应该开门了。
“走，爸爸带你去买早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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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门口就有个早餐店，平时秦月懒得做饭就来这买。
陆典牵着陆星辰走进去，老板娘热情地招呼：“哟，小姑娘来啦？今天爸爸带？”
陆星辰点点头，踮着脚看柜台里的包子：“阿姨，我要两个肉包！”
“好嘞！”老板娘麻利地装好包子，又看向陆典，“您要点什么？”
陆典扫了一眼，要了一碗豆浆，两根油条。
“一共十六。”
陆典掏出手机，打开支付软件——然后愣住了。
扫码的地方在哪来着？
他划了两下，没找到。又划了两下，打开了一个完全不相关的游戏。
“爸爸，”陆星辰仰头看着他，“你在干嘛？”
陆典沉默着把游戏关了，继续找。
老板娘笑眯眯地等着，也不催。
陆星辰看不下去了，踮起脚，伸出小肉手在他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。
“这个。”
支付界面弹出来了。
陆典低头看她。
小丫头一脸得意：“妈妈每次买包子都用这个。”
陆典扫码，付款，拎着早饭走出去。
“爸爸，”陆星辰边走边说，“你是不是不会用手机？”
陆典沉默了两秒。
“会，只是有点忘了。”
“就像我有时候会忘了我的小恐龙放在哪一样吗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你下次忘了就问我，我会！”小丫头拍拍胸脯，一脸骄傲。
陆典低头看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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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秦月刚好睡眼惺忪地从卧室晃出来。
看见桌上摆着的早饭，她愣了一下：“你们出去买的？”
陆星辰正抱着肉包啃，脸上全是油，使劲点头。
秦月看了一眼陆典，又看了一眼闺女，忽然说：“你脸上有面粉。”
陆典抬手擦了擦，没擦掉。
陆星辰抬头看了一眼，乐了：“爸爸脸上还有！”
她跳下椅子，跑进卫生间，又跑出来，手里举着一张湿巾。
“爸爸低头！”
陆典顺从地低下头。
小丫头踮着脚，举着湿巾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一通。擦完退后两步看了看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好了！”
秦月在旁边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弯了弯。
她坐下来吃饭，吃到一半忽然问：“厨房那个破锅怎么回事？”
陆典喝豆浆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锅底有个洞。”
陆典继续喝豆浆。
“你拿什么煮的？”
“火。”
秦月盯着他看了三秒，没再问。
陆星辰在旁边插嘴：“妈妈，爸爸做的饭会发光！”
秦月挑眉，看向陆典。
陆典面不改色：“她看错了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小丫头急了，“那个碗里真的在发光！还有烟！青色的！”
秦月沉默了两秒，端起豆浆喝了一口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陆星辰以为妈妈不信她，急得直跺脚：“真的！真的发光！”
秦月放下碗，认真地看着她：“妈妈相信你。”
小丫头这才满意，继续啃她的包子。
秦月看了陆典一眼，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：回头再说。
陆典装作没看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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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，秦月出门买菜，把闺女留给陆典带。
陆星辰坐在客厅地毯上，面前堆着一堆积木。她要搭一个城堡，搭了三分钟，塌了四次。
“爸爸！”她气鼓鼓地喊，“它老是倒！”
陆典走过来，蹲下看了看。
积木太轻，搭高了确实不稳。
他想了想，伸手在最下面几块积木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一道极淡的灵气渗进去，把积木的分子结构加固了一点点——不多，就一点点，足够让它们站得更稳。
“再试试。”
陆星辰继续搭，这次居然搭到了第七层还没倒。
“哇！”她惊喜地喊，“爸爸你看！”
陆典点点头，嘴角带着一丝笑。
小丫头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上搭，搭到第十层的时候，忽然问：“爸爸，为什么你刚才摸了一下，积木就不倒了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因为爸爸手巧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，觉得这个答案没问题，继续搭。
搭完城堡，她又要玩捉迷藏。
陆典陪她玩了两轮，每次都能在三秒内找到她——元婴老祖的神识一扫，整个屋子都清清楚楚。
第三轮的时候，他故意找了五分钟。
最后在衣柜里找到她时，小丫头笑得直打滚：“爸爸好笨！爸爸找不到我！”
陆典看着她，眼里带着笑。
“嗯，爸爸好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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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秦月回来，发现闺女骑在陆典脖子上，在客厅里“飞”。
“妈妈你看！我在飞！”
秦月放下菜，看着这一幕。
陆典驮着闺女，在客厅里慢慢地走，偶尔微微跳一下，闺女就兴奋地尖叫。
“爸爸再高点！再高点！”
陆典微微屈膝，轻轻往上一纵——
离地三十厘米，稳稳落地。
“哇！！！”陆星辰张开手臂，“我真的飞了！”
秦月在旁边看着，忽然笑了。
她没问陆典怎么做到的，只是说：“别摔着她。”
陆典点头。
驮着闺女又“飞”了一圈。
晚饭后，陆星辰玩累了，趴在沙发上迷迷糊糊要睡。
陆典把她抱起来，准备送进卧室。
小丫头半梦半醒，忽然搂住他的脖子，小声说：“爸爸，我今天好开心。”
陆典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明天还在吗？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小丫头眼睛半闭着，睫毛微微颤动，显然是困极了，只是硬撑着问这一句。
他沉默了两秒，轻声说：
“在。”
“后天呢？”
“也在。”
“那……一直都会在吗？”
陆典抱着她，走进卧室，把她轻轻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。
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，看着她安静的睡脸。
“一直都会在。”
陆星辰已经睡着了，不知道听没听见。
陆典坐了很久，才起身走出去。
客厅里，秦月正在收拾玩具。见他出来，头也没抬：“睡着了？”
“嗯。”
秦月把最后一块积木收进筐里，站起来看着他。
“她说那话，是因为你刚回来那几天，她每天晚上都问我，‘妈妈，爸爸明天还会在吗？’”
陆典沉默。
秦月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胳膊。
“慢慢来，她会习惯的。”
说完就进了卧室。
陆典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个积木筐。
筐最上面，是闺女今天搭的那个城堡——最后没舍得拆。
他看了一会儿，转身走到窗边。
楼下，那辆银色车子又停在那儿了。
老周靠在车门上，冲他挥了挥手。
陆典没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儿，看着楼下的夜色。
闺女睡得正香。
老婆在屋里等她。
外面那些人，爱等就等吧。
他不会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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