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长老扶着桌子，喘了很久。
脖子上的指印清晰可见，红得发紫。他伸手摸了摸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下手够狠的。”
陆典站在原地看着他，没动。
手垂在身侧，攥着那条小恐龙。塑料眼睛硌进掌心，那种钝痛让他保持清醒。
姜长老缓过气来，直起身。
看着他攥紧的手。
“你闺女的东西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长老点点头。
“那个老东西拿这个逼你来的。”
他走回桌边，坐下。
端起那杯凉透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今晚？”
陆典盯着他。
姜长老放下杯子。
“因为今晚，归墟的人都在城北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陆典。
“那边有个拍卖会，全是觉醒者圈子里的人。我本来也该去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没去。”
陆典开口。
“你知道他要来？”
姜长老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活了快两百年，这点事还看不出来？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，凉了。
他背对着陆典，看着窗外。
“那个老东西，叫孙三刀。三百年前从那边过来的，卡在金丹巅峰一直上不去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他想要裂缝，想回去。但你闺女身上的钥匙，得活着才能用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所以他现在不会动你闺女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变。
姜长老点点头。
“想明白了？”
他走回桌边，坐下。
“他让你来杀我，不是为了嫁祸。是为了调虎离山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的人，现在应该在你老婆那边。”
陆典的手攥紧了。
那条小恐龙在他掌心变形。
姜长老看着他。
“你现在回去，来得及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姜长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因为我欠你师姐一个人情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“两百年了，该还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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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安静下来。
陆典站在那儿，盯着姜长老。
姜长老也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过了很久，陆典转身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。
回头。
“那个人，叫什么？”
姜长老愣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
“孙三刀。”
姜长老点点头。
“孙三刀。血煞的师兄，比他狠多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姜长老坐在屋里，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他端起那杯凉茶，喝了一口。
摇摇头。
“有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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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穿过院子，走出大门。
那辆黑车还停在大槐树下。
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，看见他出来，连忙把烟掐了。
“这么快？”
陆典走过去。
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“回去。”
司机愣了一下。
“回……回去？”
陆典看着他。
司机被他看得发毛，缩了缩脖子。
“可是三叔说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司机闭上嘴。
发动车子。
调头。
往回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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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开得很快。
陆典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。
手还攥着那条小恐龙。
硌得疼。
但他没松开。
车子颠簸了一下，他睁开眼。
看向窗外。
路边闪过一片片民房，黑黢黢的，偶尔有灯光透出来。
他在看那些光。
不知道哪一盏，是她住的地方。
不知道她现在，还亮不亮着灯。
他收回目光。
闭上眼。
手攥得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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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停在那片废弃厂区外面。
陆典推开车门，下来。
夜风吹过来，带着铁锈和霉烂的气味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几栋黑黢黢的厂房。
最里面那栋，还亮着灯。
他往前走。
脚步很稳。
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走到厂房门口，他停住。
神识铺开。
里面有很多人。
比走的时候多了。
他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走廊里很暗，只有尽头那间屋子透出光。
他走过去。
站在门口。
门开着。
屋里坐满了人。
孙三刀坐在沙发上，翘着腿。
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。
那个女的靠在墙边，看见他，脸色变了。
孙三刀抬起头。
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这么快？”
他往他身后看了看。
“东西呢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他走进屋里。
站在孙三刀面前。
低头看着他。
孙三刀被他的眼神看得发毛，笑容僵了僵。
“怎么？没杀成？”
陆典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老婆在哪？”
孙三刀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得更深了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靠在沙发上。
“姜老头跟你说了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可惜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扔过来。
是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上面是一张照片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。陆星辰蜷在她怀里，抱着什么。
和之前那张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照片下面，有一行字。
“等你回来。”
陆典盯着那行字。
攥着小恐龙的手，指节发白。
孙三刀看着他。
“她们很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现在不一定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他面前。
仰着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坏了规矩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阴。
“所以，得加点码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个小盒子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根头发。
细细的，软软的。
绑着一个粉色的小橡皮筋。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孙三刀看着他变了的眼神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认识吧？”
他把盒子盖上。
收进口袋。
“天亮之前，我要看到姜老头的头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不然，下次就不是头发了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沙发。
坐下。
翘起腿。
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。
“去吧。”
陆典站在那儿。
盯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。
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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