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厂房门口。
陆典推开车门，下来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铁锈和血腥的气味。比走的时候浓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那扇门。
门开着。
里面透出来的光比之前亮。
他往前走。
脚步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住。
神识铺开。
里面的人比走的时候多了。呼吸声很乱，有的急促，有的压抑。角落里还有一道很弱的呼吸，断断续续的。
他推开门。
走进去。
走廊里很暗，但尽头那间屋子的门开着，光从那里面涌出来。
他走过去。
站在门口。
屋里站满了人。
孙三刀坐在沙发上，翘着腿。旁边站着几个黑衣人，都是生面孔。那个女的靠在墙边，脸色比之前更白。
地上跪着一个人。
光头。
他低着头，浑身发抖。脸上有伤，嘴角流着血。衣服撕破了，露出里面的淤青。
孙三刀手里拿着一根烟，慢慢抽着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看见陆典，他笑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
他把烟头按在光头肩膀上。
光头惨叫一声，整个人缩成一团。
孙三刀站起来，走到陆典面前。
仰着头，看着他。
“想好了？”
陆典盯着他。
没说话。
孙三刀等了几秒，见他不开口，也不恼。
转身走回沙发。
坐下。
“人带上来。”
那个女的走出去，很快回来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押着苏婉和林晚。
苏婉的头发散乱，脸上有新的伤。林晚低着头，走路一瘸一拐的。
她们被推到墙边，按着坐下。
苏婉抬起头，看见陆典。
她的眼眶红了。
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脸上的伤，嘴角的血迹。
他的手攥紧了。
那条小恐龙还在掌心，硌得疼。
孙三刀看着他的反应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人都在了。”
他往后靠了靠。
“现在，你可以选了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盒子。
打开。
那根绑着粉色橡皮筋的头发躺在里面。
“你闺女的东西。”
他合上盒子，放回口袋。
“姜老头的头，换她们三个。”
他指了指墙边的苏婉和林晚，又指了指地上的光头。
“天亮之前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然，下次就不是头发了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盯着他的眼睛。
孙三刀被他看得发毛，笑容僵了僵。
但没躲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
那几个人动都不敢动。
过了很久，陆典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我答应。”
孙三刀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聪明人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陆典面前。
伸出手，想拍他的肩膀。
陆典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孙三刀的笑容僵了僵。
但他没发作。
收回手，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沙发。
坐下。
“天亮之前，我等你。”
他摆了摆手。
那几个人让开一条路。
陆典看着墙边的苏婉和林晚。
看着她们脸上的伤，身上的狼狈。
他转身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。
回头。
“别动她们。”
孙三刀笑了。
“放心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盯了三秒。
然后他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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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里很暗。
他走在里面，脚步很稳。
但手在发抖。
那条小恐龙被他攥得变形。
他走到厂房门口，停住。
夜风吹过来。
凉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很久。
然后他迈步，走进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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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很远。
那辆车还停在大槐树下面。
司机靠在车门上抽烟，看见他，连忙把烟掐了。
“这么快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司机愣在那儿，不知道该不该上车。
陆典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。
“上来。”
司机打了个寒颤。
连忙上车。
发动车子。
调头。
往城东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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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开得很快。
陆典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。
手还攥着那条小恐龙。
硌得疼。
但他没松开。
车子颠簸了一下，他睁开眼。
看向窗外。
路边的民房飞快地往后退，黑黢黢的，偶尔有一两盏灯。
他看着那些灯。
不知道哪一盏，是她住的地方。
不知道她睡了没有。
他收回目光。
闭上眼。
手攥得更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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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停在那座老宅门口。
陆典推开车门，下来。
站在门前。
那两扇木门还关着，和他走的时候一样。
他走过去。
推开门。
门没锁。
吱呀一声，开了。
他走进去。
院子里很暗，只有正屋亮着灯。
他穿过院子，走上台阶。
站在门前。
伸出手。
推开门。
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姜长老。
他还坐在那张桌子后面，手里拿着那本书。
听见门响，他抬起头。
看见陆典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又回来了？”
他放下书，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在他面前停下。
打量着他。
看了一会儿，他点点头。
“比我想的快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手从口袋里拿出来。
摊开。
掌心躺着那条小恐龙。
姜长老低头看着那条小恐龙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。
“你闺女的？”
陆典点头。
姜长老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明白了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桌边。
坐下。
“那个老东西，用她逼你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长老看着他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陆典开口。
“杀你。”
姜长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陆典面前。
背着手。
“来吧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盯着他的眼睛。
姜长老的眼睛很平静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点很淡的东西。
像是……期待。
陆典的手攥紧了。
那条小恐龙在他掌心变形。
他看着姜长老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你知道我杀不了你。”
姜长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更深了。
“聪明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桌边。
坐下。
“那你想怎么办？”
陆典走到他面前。
低头看着他。
“帮我。”
姜长老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帮你什么？”
陆典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救她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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