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长老坐在桌子后面，看着陆典。
陆典站在他面前，低着头。
桌上那盏油灯的光落在他们之间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身后的墙上。
“救她们？”
姜长老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。
声音很轻，像是在咀嚼什么。
他盯着陆典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很深，很暗，像是深潭底下的暗流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进来，带着凉意。
他背对着陆典，看着窗外。
“你知道那个老东西为什么选今天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长老继续说。
“因为今天归墟的人都在城北。那个拍卖会，每年一次，我本来也该去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但我没去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？”
陆典开口。
“你在等我。”
姜长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
他走回桌边，坐下。
端起那杯凉透的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我等了你一晚上。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我想看看，你会怎么做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现在看到了？”
姜长老点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
“你没杀我。你回来求我帮忙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比杀我难多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长老看着他。
“你知道那个老东西有多少人？”
陆典摇头。
“三十七个。”
姜长老伸出手指。
“筑基期二十三个，金丹期十三个，还有一个，是他自己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金丹巅峰，半步化神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变。
姜长老点点头。
“怕了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长老等了几秒，见他不开口，也不急。
“怕也正常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。
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纸。
铺在桌上。
是一张地图。
画的正是那片废弃厂区。
姜长老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。
“这是他的老巢。这是他手下分布的地方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陆典。
“你想救她们，得从这里进去。”
他的手指点在地图最深处。
“地下室。两层。”
陆典盯着那个点。
姜长老看着他。
“里面至少十个人守着。还有机关。”
他收回手。
“你一个人，进不去。”
陆典抬起头。
“你帮我？”
姜长老笑了。
“我帮你。”
他走回桌边，坐下。
“但不是白帮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什么人情？”
姜长老想了想。
“还没想好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先欠着。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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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长老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“天亮之前，他的人会换班。那时候防备最松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你只有一个时辰。”
陆典走到他身边。
看着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他知道，那个方向，有人在等他。
姜长老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递过来。
是一块玉牌。
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。
“拿着。”
陆典接过来。
低头看着。
姜长老解释。
“这是归墟的令牌。拿着它，可以调动归墟在城里的人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我在城东有三十个人。你带他们去。”
陆典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姜长老摆摆手。
“别看我。我不是帮你，是帮我自己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桌边。
“孙三刀那个老东西，盯着归墟很久了。今天他敢动你，明天就敢动我。”
他坐下。
端起那杯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先下手为强。”
陆典把那块玉牌收进怀里。
转身，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。
回头。
“谢谢。”
姜长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快去。”
陆典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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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很暗。
他穿过院子，走出大门。
那辆车还停在大槐树下。
司机靠在车门上，已经睡着了。
陆典走过去。
敲了敲车窗。
司机惊醒，看见他，连忙揉眼睛。
“走……走吗？”
陆典点头。
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司机发动车子。
“去哪？”
陆典看着窗外。
“城东。”
车子开出去。
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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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。
一片老旧的居民区。
巷子很深，很窄。
车子开不进去。
陆典下车，走进巷子。
走了大概两百米，眼前出现一扇门。
普通的铁门，漆都掉了。
他伸出手。
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一个人探出头。
四十来岁，精瘦，眼神很利。
看见陆典，他愣了一下。
陆典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。
递过去。
那人的眼神变了。
他接过玉牌，仔细看了看。
然后他让开身。
“进来。”
陆典走进去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，站满了人。
三十个。
都看着他。
领头那人走过来。
把玉牌还给他。
“姜长老的人？”
陆典点头。
那人看着他。
“做什么？”
陆典开口。
“救人。”
他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。
领头那人听完，沉默了。
他看着陆典。
“三十个人，闯孙三刀的老巢？”
他摇摇头。
“不够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够了。”
领头那人愣了一下。
陆典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人。
“你们只要拖住外面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里面，我来。”
领头那人盯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转身，对那些人摆了摆手。
“准备。”
那些人散开，开始检查家伙。
陆典站在院子里。
抬头看着夜空。
没有月亮。
也没有星星。
很黑。
但他知道，天亮之前，一切都会结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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