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厂区的时候,天边泛起一丝灰白。
陆典扶着苏婉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她的腿使不上力,每走几步就要停一下。林晚跟在后面,走得更慢,左脚拖在地上,像是受了伤。
三个人走得很慢。
走了很久,才走到那条巷子口。
巷子里很暗,一个人都没有。
那三十个人已经散了。
陆典扶着苏婉靠在墙上,让她喘口气。
苏婉抬起头,看着他。
脸上有伤,眼眶红肿,嘴唇干裂。
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星辰……”
她的声音沙哑。
“星辰没事吧?”
陆典从口袋里掏出那条小恐龙。
递给她。
苏婉接过来,捧在手心里。
盯着它看了很久。
那只小恐龙歪着头,塑料眼睛亮亮的,身上沾着一点血迹。
她用手指轻轻擦了擦。
血迹擦不掉。
她把恐龙贴在胸口。
闭上眼。
眼泪从眼角滑下来。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发抖的肩膀,攥紧的手,紧紧闭着的眼睛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站在旁边,等着。
过了很久,苏婉睁开眼。
把恐龙还给他。
“收好。”
陆典接过来,放回口袋。
林晚扶着墙走过来,站在他们旁边。
三个人沉默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都知道,今晚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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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传来脚步声。
三个人同时警觉起来。
陆典把苏婉和林晚挡在身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一个人影从巷口走出来。
是那个领头人。
他身上还带着伤,走路有点跛。看见陆典他们,他停住。
“姜长老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领头人举起手。
“别误会。就我一个人。”
他指了指巷口外面。
“车在外面。”
陆典看了他三秒。
然后他扶着苏婉,往外走。
林晚跟在后面。
领头人走在最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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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口外面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。
车门开着,里面亮着灯。
姜长老坐在里面,腿上盖着一条毯子。看见他们过来,他往旁边挪了挪,腾出位置。
“上车。”
陆典扶着苏婉上去,林晚跟在后面。
姜长老看了她们一眼,眉头皱了皱。
“伤得不轻。”
他从座位下面拿出一个药箱,推过来。
“先处理一下。”
陆典接过药箱,打开。
里面什么都有,纱布,碘伏,消炎药。
他拿起碘伏,看着苏婉脸上的伤。
苏婉看着他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
陆典没理她。
他沾了碘伏,轻轻涂在她脸上的伤口上。
苏婉疼得缩了一下。
但他的动作很轻,很稳。
涂完,又涂下一道。
苏婉看着他。
看着他低垂的眼睫,专注的神情。
她的眼眶又红了。
但这次没哭。
涂完,他放下碘伏,拿起纱布。
林晚在旁边自己处理着腿上的伤。
动作很利落,像做过很多次。
姜长老靠在座位上,看着他们。
看了一会儿,他开口。
“孙三刀死了?”
陆典没抬头。
“嗯。”
姜长老点点头。
“死透了?”
陆典抬起头,看着他。
姜长老和他的目光对上。
三秒后,姜长老移开视线。
“行,我信你。”
他靠在座位上,闭上眼。
“先回去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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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开动了。
很稳,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
陆典靠在座位上,闭着眼。
手还放在口袋里,握着那条小恐龙。
苏婉靠在他肩膀上,已经睡着了。
林晚蜷在角落,也闭着眼。
车里很安静。
只有呼吸声。
车子开了很久。
久到天彻底亮了。
阳光从车窗照进来,落在他们身上。
陆典睁开眼。
看向窗外。
是一栋老宅子。
姜长老住的地方。
车子停下。
姜长老睁开眼,推开车门。
“下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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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宅里比昨晚更安静。
姜长老把他们带进后院,安排了两间厢房。
苏婉和林晚被送进去休息。
陆典站在院子里,没动。
姜长老走过来,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不休息?”
陆典摇头。
姜长老看了他一眼。
“担心你老婆孩子?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长老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一部手机。
递过来。
陆典接过来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
“安全。等。”
是秦月的号码。
陆典盯着那三个字。
看了很久。
姜长老在旁边说。
“我的人昨晚去了那边。那个盯梢的被处理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老婆孩子没事。”
陆典把手机收起来。
抬起头,看着姜长老。
“谢谢。”
姜长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难得。”
他转身,往正屋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。
回头。
“孙三刀死了,但他背后还有人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血煞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姜长老点点头。
“你知道他?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长老走回来,在他面前停下。
“孙三刀是他师兄。他找了孙三刀两百年,就是为了找你那个师姐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孙三刀死了,他很快就会知道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你还有几天时间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几天?”
姜长老想了想。
“最多三天。”
他转身,继续往正屋走。
“好好陪陪你闺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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