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下面。
陆典推开车门，下来。
站在楼下，他抬起头，看着三楼那扇窗户。
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
但灯亮着。
昏黄的光从窗帘缝隙透出来，落在窗台上那几盆花上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走进楼道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三楼。
他站在那扇门前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没动。
隔着门，能听见里面很轻的说话声。
是秦月的声音。
很轻，很温柔。
她在讲故事。
陆典听着那个声音。
听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推开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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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亮着灯。
秦月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拿着一本图画书。陆星辰蜷在她怀里，抱着那只新买的小恐龙，眼睛半闭着。
听见门响，秦月抬起头。
看见门口站着的人，她愣住了。
手里的书滑下去，落在地上。
陆星辰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。
看见门口的人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从秦月怀里挣出来，光着脚跑过去。
一头撞进陆典怀里。
“爸爸！”
她搂着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，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小揪揪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陆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眼眶红了。
“爸爸，你去哪了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有点事。”
陆星辰扁扁嘴。
“好久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把她抱起来，走进屋里。
秦月还坐在沙发上，看着他。
眼眶也红了。
但没哭。
陆典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陆星辰窝在他怀里，抱着他的脖子，不肯撒手。
秦月看着他。
看着他脸上的疲惫，衣服上的血迹，还有手里攥着的那条小恐龙。
她伸出手。
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她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，暖着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红着的眼眶，微微发抖的手指。
他忽然开口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秦月的眼泪涌出来。
但她没出声。
只是点点头。
握紧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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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辰睡着了。
在陆典怀里睡着的。
她一直不肯撒手，直到实在撑不住，眼睛慢慢闭上。
秦月把她抱起来，送进卧室。
盖好被子，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
看着那张小小的脸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走出去，轻轻关上门。
客厅里，陆典还坐在沙发上。
秦月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着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开口。
“那条恐龙……”
陆典从口袋里掏出来。
递给她。
秦月接过来，看着那只被攥得变形的小恐龙。
塑料眼睛歪了，身上的毛也乱了。
她用手指轻轻抚平那些毛。
抚了很久。
“星辰找了它一晚上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哭了好久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侧脸，低垂的眼睫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揽住她的肩膀。
秦月靠在他身上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好像什么都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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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秦月忽然开口。
“苏婉呢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在姜长老那儿。”
秦月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受伤了？”
陆典点头。
秦月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问。
“严重吗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不严重。”
秦月点点头。
靠回他身上。
“那让她养好再回来。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秦月没看他。
只是靠着他。
“星辰想她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每天都问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抱紧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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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，天已经黑透了。
屋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昏黄。
秦月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
端出两碗面。
放在茶几上。
“吃吧。”
陆典低头看着那碗面。
热气袅袅上升。
他拿起筷子，慢慢吃起来。
秦月坐在旁边，看着他吃。
看着他低头的样子，夹面的手，微微垂着的眼睫。
她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。
陆典抬起头。
看着她。
秦月没说话。
只是继续摸着他的脸。
摸着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。
摸了很久。
然后她收回手。
“瘦了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没瘦。”
秦月摇摇头。
“瘦了。”
她端起自己的碗，也开始吃。
两个人吃着面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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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面，秦月去洗碗。
陆典站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夜色很深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但他知道，有人在某个地方，盯着这边。
姜长老说，最多三天。
三天后，血煞会来。
他的手攥紧了窗帘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秦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顺着他的目光，看着窗外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没什么。”
秦月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那就别看了。”
她拉起他的手，往卧室走。
“睡觉。”
陆典被她拉着，走进卧室。
躺在床上，她靠过来，把头靠在他胸口。
闭上眼。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的头顶，她的睫毛，她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。
很软。
她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
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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