睁开眼，秦月还靠在他怀里，睡得沉。她的呼吸均匀，眉头舒展着，比昨晚松弛了很多。
他没动。
就这么躺着，看着天花板。
手还放在口袋里，握着那条小恐龙。
硌了一夜，掌心已经麻木了。
但没松开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动了动。
慢慢睁开眼。
看见他醒着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靠过来，把头埋在他胸口。
“醒了？”
陆典点头。
秦月没再说话。
就这么靠着。
过了很久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今天别出门。”
陆典低头看她。
秦月没抬头，只是靠着他。
“陪我。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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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是秦月做的。
煎蛋，热牛奶，烤面包。
陆星辰醒了，光着脚跑出来，爬上椅子，等着吃饭。
看见陆典，她张开手。
“爸爸抱！”
陆典走过去，把她抱起来。
她搂着他的脖子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爸爸，你今天不走吧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，期待的小脸。
他摇头。
“不走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她从他身上滑下去，爬上椅子，拿起筷子。
“妈妈，吃饭！”
秦月端着粥出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三个人围着餐桌。
吃饭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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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陆星辰拉着陆典去阳台看花。
那几盆花开得正盛，红的粉的白的，挤挤挨挨。旁边那叠画还压在那儿，最上面那张露出一角。
陆星辰指着那些花，一朵一朵给他介绍。
“这个是昨天开的。”
“这个是前天开的。”
“这个是今天早上开的！”
她指着一朵粉色的，仰着脸看他。
“爸爸，好看吗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又低头去看那些画。
她翻着那叠画，一张一张给他看。
“这个是阿姨。”
“这个是妈妈。”
“这个是爸爸。”
翻到最后一张，她停住。
那张画上，只有两个人。
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。
高的那个头发很长，矮的那个扎着小揪揪。
陆典看着那张画。
看了很久。
陆星辰在旁边说。
“这个是阿姨。”
她指着那个高的。
“这个是我。”
指着那个矮的。
“阿姨走了好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画了好多。”
陆典蹲下来，看着她。
看着她低垂的眼睫，微微抿着的嘴唇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她还会回来的。”
陆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真的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“那我再画一张！”
她跑进屋，翻出蜡笔和纸，趴在茶几上开始画。
陆典站在阳台门口，看着她。
看着她握笔的小手，认真的侧脸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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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从厨房出来，走到他旁边。
也看着那个趴在茶几上的小身影。
“她每天都在画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想你，想苏婉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但从来不哭。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秦月没抬头。
“像你。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伸出手，揽住她的肩膀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看着那个画画的小丫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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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，门铃响了。
陆典走过去，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老周。
他脸色发白，额头上全是汗。
看见陆典，他松了口气。
“陆……陆先生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？”
老周咽了口唾沫。
“来……来了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那个人，来了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老周指着外面。
“城东。半小时前。”
他的手在发抖。
“姜长老让……让我来告诉您。”
陆典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屋里。
秦月站在客厅中央，看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陆星辰趴在茶几上，还在画画，什么都不知道。
陆典走过去。
在她面前蹲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爸爸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，沾着蜡笔的小手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爸爸出去一下。”
陆星辰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说今天不走吗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很快回来。”
陆星辰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那快点回来。”
她低下头，继续画画。
陆典站起来。
转身。
秦月站在他面前。
她伸出手，整了整他的衣领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整完，她收回手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陆典点头。
他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拉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秦月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向茶几。
在陆星辰旁边坐下。
伸手，轻轻揽住她。
陆星辰抬起头。
“妈妈？”
秦月没说话。
只是把她抱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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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下，老周站在车边，等着。
看见陆典出来，他连忙拉开车门。
陆典坐进去。
老周上车，发动车子。
车开得很快。
窗外的一切都在飞快地往后退。
陆典靠在座位上，闭着眼。
手放在口袋里，握着那条小恐龙。
硌得疼。
但他没松开。
老周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。
想说什么。
但没敢说。
车子继续往前开。
很快。
很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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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东。
那片废弃厂区。
车子停在门口。
陆典推开车门，下来。
站在那儿，看着里面。
最里面那栋厂房，还立着。
但门口站着很多人。
都穿着黑衣服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一排雕像。
他往前走。
脚步很稳。
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走到厂房门口，他停住。
门开着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穿着血红色的长袍。
听见脚步声，他转过身。
一张脸露出来。
四十来岁，长得很好看。
但眼睛是红的。
他看着陆典。
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陆典？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血煞？”
那人点点头。
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师兄，是你杀的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血煞等了几秒。
见他不开口，也不恼。
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没关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阴。
“我会让你说出来的。”
他抬起手。
身后的黑暗中，涌出无数人影。
把他们围在中间。
陆典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看着那些人影。
然后他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一起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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