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典站在三楼那扇门前，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掌心还残留着那条小恐龙的硌痕，红红的，有点疼。
他推开门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茶几上摆着那叠画，最上面那张露出两个小人的一角。沙发上扔着一件粉色的小外套，袖子拖到地上。
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他走过去。
秦月站在灶台前，背对着他，正在热什么东西。她穿着一件旧睡衣，头发随意地扎着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。
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她没听见他进来。
陆典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。
看她用勺子搅动粥，盛出来一碗。又从小锅里夹出一个煎蛋，金黄的，边缘微微焦。
她把碗放在托盘上，端着转身。
看见他，她愣住了。
托盘晃了晃，粥洒出来一点。
陆典走过去，接过托盘。
秦月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。
眼眶慢慢红了。
“回来了？”
陆典点头。
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凉的。
她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，暖着。
“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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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辰还没醒。
秦月把早饭端上桌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。
谁都没动筷子。
秦月看着他。
看着他眼睛里的血丝，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，衣服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一点血迹。
她伸出手，用手指轻轻蹭了蹭那块血迹。
蹭不掉。
她收回手。
“先吃。”
陆典拿起筷子。
慢慢吃起来。
秦月也吃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放下筷子。
“苏婉呢？”
陆典抬起头。
“在姜长老那。”
秦月点点头。
“伤好了吗？”
“快了。”
秦月想了想。
“接回来吧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秦月低头喝粥。
“星辰想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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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门开了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光着脚跑出来，揉着眼睛往这边走。
走到餐桌前，她停住。
看见了坐在那儿的陆典。
她愣了一秒。
然后扑过来。
“爸爸！”
陆典接住她。
她搂着他的脖子，把脸埋在他肩膀上。
“爸爸你回来了。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乱糟糟的头发，睡歪了的小揪揪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陆星辰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爸爸，你吃东西了吗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吃了。”
陆星辰又看向他的碗。
碗里还剩半碗粥。
她爬上他的腿，拿起他的勺子，舀了一勺粥，递到他嘴边。
“爸爸再吃一口。”
陆典看着那勺粥。
又看看她亮亮的眼睛。
他张开嘴。
吃下去。
陆星辰满意了，又舀一勺。
“再来一口。”
秦月在旁边看着。
看着闺女一口一口喂他。
看着他那张从昨晚就一直绷着的脸，慢慢松弛下来。
她弯了弯嘴角。
继续喝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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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陆星辰拉着陆典去阳台看花。
那几盆花开得比昨天还盛。红的粉的白的，挤挤挨挨，在晨光里泛着光。
陆星辰指着那些花，一朵一朵给他介绍。
“这个是昨天开的。”
“这个是前天开的。”
“这个是今天早上开的！”
她指着角落里那朵新开的，仰着脸看他。
“爸爸，好看吗？”
陆典蹲下来，看着那朵花。
很小的一朵，淡紫色的，藏在叶子下面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她蹲在他旁边，也看着那朵花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阿姨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陆典转头看着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盯着那朵花。
小小的侧脸，微微颤着的睫毛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快了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“那我再画一张。”
她跑进屋，翻出蜡笔和纸，趴在茶几上开始画。
陆典站在阳台门口，看着她。
看着她握笔的小手，认真的脸。
阳光落在她身上。
很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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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收拾完碗筷，走过来。
站在他旁边。
也看着那个画画的小丫头。
“她每天都问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秦月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每天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答。”
陆典伸出手，揽住她。
“快了。”
秦月没再问。
只是靠着他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看着阳台上那些花。
看着茶几上那个画画的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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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的时候，门铃响了。
陆典走过去，打开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人。
苏婉和林晚。
苏婉脸上还有伤，但比之前好多了。林晚扶着墙，腿还有点跛。
看见他，苏婉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回来了？”
陆典点头。
苏婉往屋里看了一眼。
“她呢？”
屋里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。
陆星辰从里面跑出来。
看见门口的人，她愣住了。
手里的蜡笔掉在地上。
然后她扑过来。
一头撞进苏婉怀里。
“阿姨！”
苏婉被她撞得往后退了一步，连忙抱住她。
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埋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，微微发抖的肩膀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陆星辰抬起头。
眼眶红红的。
“阿姨你回来了。”
苏婉看着她。
看着她红着的眼眶，亮亮的眼睛。
她点点头。
“嗯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她拉着苏婉的手往屋里走。
“阿姨你快来看！我又画了好多！”
苏婉被她拉着，走进屋。
林晚扶着墙跟在后面。
陆典站在门口，看着她们。
秦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也看着里面。
看着苏婉被陆星辰拉到茶几前，蹲下来看那些画。
看着林晚在沙发上坐下，松了口气。
看着陆星辰一张一张翻给她们看，兴奋地说着什么。
她弯了弯嘴角。
“都回来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，揽住她的肩膀。
很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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