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乱成一团。
气球踩爆了好几个，碎橡胶片崩得到处都是。茶几被推到墙角，沙发垫子扔在地上，中间腾出一块空地。
陆星辰站在空地中央，两只小手举着，摆出一个起跑的姿势。
“爸爸，你再推我一次！”
陆典站在她身后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，沉默了一秒。
“刚才撞墙了。”
陆星辰回头，理直气壮。
“那是因为你推得太快！这次慢一点！”
陆典没动。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，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。
“你们爷俩在干嘛？”
陆星辰抢着回答。
“练跑步！明天运动会！”
秦月的目光落在陆典身上。
陆典面无表情。
她缩回去，继续洗碗。
嘴角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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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星辰又摆好起跑姿势。
“爸爸，这次你推我后背，我跑起来会更快！”
陆典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伸出手，轻轻按在她后背上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陆星辰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了！”
陆典轻轻一推。
陆星辰冲出去。
太快了。
她的小短腿根本跟不上速度，整个人往前栽。
陆典一闪身，在她脸朝地之前把她捞起来。
陆星辰被他拎在半空，蹬着腿。
“再来！”
陆典把她放下。
“换一个练法。”
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根绳子。
一头系在自己腰上，一头系在她腰上。
“你跑，我拉着你。”
陆星辰低头看了看那根绳子。
“这能行吗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试试。”
陆星辰深吸一口气，往前冲。
绳子绷紧。
陆典站在原地，纹丝不动。
陆星辰跑了两步，跑不动了。
她回头。
“爸爸，你用力啊！”
陆典往前走了一步。
陆星辰直接被拖回来。
她气鼓鼓地跺脚。
“不是这样！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那要怎样？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你要跟着我跑，不能拖我！”
陆典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第二次。
陆星辰冲出去，陆典跟在后面。
绳子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张力，既没有拖她，也没有松。
陆星辰跑得飞快，小短腿倒腾得像小马达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跑到第三圈的时候，她忽然停下。
回头。
“爸爸，你是不是用那个了？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陆星辰歪着头看他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会让我飞起来的那个。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没有。”
陆星辰不信。
她跑过来，凑到他脸上看。
“真的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陆星辰盯着他的眼睛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好吧，信你！”
她又跑回去。
“再来一圈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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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圈跑完，陆星辰趴在地上，累成一只小青蛙。
“不……不行了……”
她翻个身，四仰八叉地躺着，大口喘气。
陆典走过去，蹲在她旁边。
“明天还要跑？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“明天是接力跑！”
她举起小手，比划着。
“我要跑第一棒！冲得最快！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能跑第一？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有爸爸在，就能！”
她爬起来，抱住他的脖子。
“爸爸，你明天要来看我跑！”
陆典点头。
“好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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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收拾完厨房，出来就看见这一幕。
闺女趴在陆典身上，头发乱成鸡窝，脸上汗津津的。
陆典坐在地上，抱着她。
两个人都没动。
她走过去。
“洗澡。”
陆星辰从陆典身上爬起来，跟着秦月往卫生间走。
走到门口，她回头。
“爸爸，你明天也要加油！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加油什么？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“加油……当个好爸爸！”
她进去了。
门关上。
陆典坐在地上，看着那扇门。
嘴角弯了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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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陆星辰睡了。
秦月也睡了。
陆典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很静。
静得不正常。
他眯了眯眼。
神识铺开。
远处那栋楼的天台上，蹲着一个人。
拿着望远镜，正往这边看。
陆典盯着那个方向。
那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放下望远镜，四处张望。
什么都没看见。
他又举起望远镜。
陆典伸出手。
轻轻一挥。
隔空一道劲风扫过去。
那人的望远镜脱手飞出去，掉下楼。
他愣住了，四处摸，摸了个空。
陆典收回手。
那人站在天台上，茫然四顾。
最后缩着脖子，灰溜溜地跑了。
陆典看着那个方向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回屋里。
躺在床上，秦月靠过来。
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典揽住她。
“没事。”
秦月没再问，又睡着了。
陆典看着天花板。
手放在口袋里，握着那条小恐龙。
明天运动会。
隔壁班那个会火球术的家长，应该也会来吧。
他闭上眼。
嘴角弯了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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