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人山人海。
彩旗飘得到处都是，广播里放着激昂的音乐，家长们举着手机挤在跑道两边。太阳晒得人头皮发麻，但没人舍得走。
陆星辰站在小班的队伍里，两只手举着个小旗子，不停地晃。
“爸爸！爸爸！”
她踮着脚往人群里看。
陆典站在人群最外面，靠着铁丝网。秦月站在他旁边，手里举着遮阳伞，伞面往他那偏了大半。
苏婉和林晚也来了。
苏婉站在另一边，手里拎着陆星辰的水壶和零食。林晚靠在一棵树下面，腿还没好利索，但眼睛一直盯着操场。
陆星辰看见了她们，兴奋得直蹦。
“阿姨！阿姨也来了！”
苏婉冲她挥挥手。
她笑得更开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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广播响了。
“小班亲子接力跑，马上开始！请参赛家长到跑道边准备！”
陆星辰立刻转头看陆典。
陆典从铁丝网边走过来。
蹲在她面前。
陆星辰伸出手，捧着他的脸。
“爸爸，你准备好了吗？”
陆典点头。
她满意地拍拍他的脸。
“那你加油！跑第一！”
陆典看着她亮亮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
她松开手，跑回队伍里。
秦月走过来，在陆典旁边蹲下。
帮他整了整衣领。
“别太显眼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秦月站起来，走回伞下面。
苏婉凑过来，压低声音。
“隔壁班那个王姓家长，我看见了。”
陆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人群中，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站在跑道边，手里拿着瓶水。
他穿着一身运动服，看起来很普通。
但陆典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息。
筑基期。
那个在亲子运动会上表演火球术的。
那人似乎感觉到什么，转头看向这边。
看见陆典，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，冲陆典点了点头。
陆典没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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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赛快开始了。
小班的孩子们站在起跑线后面，一个个紧张得直抖。
陆星辰站在第一棒的位置，两只手攥着接力棒，眼睛盯着前方。
裁判举起发令枪。
砰！
陆星辰冲出去。
小短腿倒腾得飞快，像只小兔子。
“星辰加油！”
秦月在旁边喊。
苏婉也跟着喊。
“加油！加油！”
陆星辰跑得更快了。
第一个弯道，她已经领先了半个身位。
第二个弯道，领先一个身位。
第三个弯道——
她忽然顿了一下。
前面跑道上，有个家长拿着手机在拍照，没注意看路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正好挡在她前面。
陆星辰来不及躲，眼看就要撞上去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。
轻轻拨开那个家长。
陆星辰从空隙里穿过去，继续往前冲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陆典站在那儿，正收回手。
她笑了。
跑得更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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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接棒。
陆星辰把棒子递给爸爸，喘着气。
“爸爸……交给你了……”
陆典接过棒子。
转身。
跑道很长。
阳光很晒。
旁边那几道的家长都已经冲出去了。
他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陆星辰急了。
“爸爸！快跑啊！”
陆典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然后他开始跑。
不快。
甚至可以说很慢。
比旁边那些家长慢多了。
陆星辰愣住。
“爸爸……”
旁边几个家长已经冲到前面去了。
陆典还在慢慢跑。
秦月站在人群里，看着这一幕。
她忽然笑了。
苏婉也笑了。
林晚靠在树上，嘴角弯了弯。
因为她们看见了。
那个王姓家长，正站在跑道边，手里偷偷掐了个诀。
一道无形的热浪向陆典涌过去。
陆典头也没回。
热浪到了他身后。
忽然消失了。
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。
王姓家长愣住了。
他又掐了一个诀。
又一道热浪涌过去。
又消失了。
他的脸涨红了。
再掐。
再消失。
陆典已经跑到了终点。
他把棒子递给第二棒的家长。
回头。
看了王姓家长一眼。
就一眼。
王姓家长的手一抖，掐了一半的诀散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陆典。
陆典已经转身走了。
走向那个冲他跑过来的小丫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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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爸！”
陆星辰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“你跑得好慢！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“我赢了。”
陆星辰愣了一下。
她回头看看终点。
好像……爸爸确实是第一个到的？
她又看看旁边那些气喘吁吁的家长。
又看看气定神闲的爸爸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凑到他耳边，压低声音。
“爸爸，你是不是用那个了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哪个？”
陆星辰眨眨眼。
“就是……飞起来的那个。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没有。”
陆星辰不信。
但她没再问。
只是抱着他的脖子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爸爸最厉害！”
秦月走过来，站在旁边。
看着父女俩。
苏婉和林晚也走过来。
五个人站在跑道边，晒着太阳。
广播里传来名次播报。
“小班亲子接力跑第一名——陆星辰家庭！”
陆星辰跳起来。
“第一名！我们是第一名！”
她拉着陆典的手使劲晃。
“爸爸你好厉害！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，摸了摸她的头。
远处，王姓家长站在人群里，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。
手里的水瓶被他捏扁了。
水洒了一地。
但他没动。
只是盯着陆典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挤进人群里。
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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