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奖台搭在操场正中央。
红毯铺地，彩带飘飘，音响里放着震天响的运动员进行曲。陆星辰站在最高那级台阶上，胸前挂着块塑料金牌，举着个小奖杯，笑得眼睛眯成两条缝。
“爸爸！妈妈！阿姨！快看！”
她在台上又蹦又跳，奖杯差点甩飞出去。
秦月举着手机，镜头追着她。
“看镜头！对，笑一个！”
陆星辰立刻摆出标准笑脸，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。
咔嚓。
苏婉在旁边笑出声。
“这颗牙什么时候掉的？”
秦月翻着刚拍的照片。
“前天。啃苹果啃掉的。”
她放大看了看那张漏风的嘴，嘴角弯了弯。
“还挺可爱。”
林晚靠在树荫下，腿还不能久站。但她一直看着领奖台那边，看着那个捧着奖杯又蹦又跳的小丫头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苏婉回头看了她一眼。
两个人目光对上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好像都懂了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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颁奖结束，陆星辰从台上冲下来。
一头撞进陆典怀里。
“爸爸！你看！”
她把奖杯举到他脸上，差点戳到鼻子。
陆典接过来，低头看了看。
塑料的，镀了一层金粉，底座上刻着“亲子接力跑第一名”。
“好看吗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又把奖杯拿回去，翻来覆去地看。
看够了，她忽然抬头。
“爸爸，那个叔叔呢？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哪个叔叔？”
陆星辰指着人群。
“就是那个……会冒火的那个。”
陆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人群里空空的。
那个王姓家长早就不见了。
陆星辰歪着头。
“他走了吗？”
陆典收回目光。
“嗯。”
陆星辰有点失望。
“我还想告诉他，我爸爸比他厉害呢。”
秦月在旁边笑出声。
“行了，别炫耀了。”
她弯腰把闺女抱起来。
“回家，妈妈做好吃的。”
陆星辰搂着她的脖子。
“吃什么？”
“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”
“那我要吃火锅！”
“大中午的吃什么火锅？”
“那晚上吃！”
“行行行，晚上吃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，趴在秦月肩膀上。
路过陆典身边的时候，她伸出手，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爸爸今天最厉害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她眯着眼笑，缺了一颗门牙。
他伸手，轻轻弹了弹她的脑门。
“知道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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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回走的路上，陆星辰睡着了。
趴在秦月肩膀上，手里还攥着那个奖杯。口水流下来，滴在秦月衣服上。
秦月没在意。
只是把她往上托了托。
苏婉走在旁边，看着那个睡着的小丫头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她今天很开心。”
秦月点头。
“嗯。”
苏婉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以前不知道，小孩子能这么开心。”
秦月转头看她。
苏婉没看她，只是盯着前面。
“我以为活着就是活着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才知道，活着可以这样。”
秦月没说话。
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嘴角弯了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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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走在最后面。
腿还有点疼，走几步就要停一下。
但她没让人扶。
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跟着。
走了一段，她忽然停住。
回头。
看向操场的方向。
那里人群已经散了，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东西。
但她盯着某个方向，看了很久。
苏婉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晚收回目光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继续往前走。
但眉头皱着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她感觉到有人在看这边。
很冷的目光。
像是盯着猎物。
她没说出来。
只是把那道目光记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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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，陆星辰被放在沙发上，继续睡。
秦月进厨房准备晚饭。
苏婉去阳台看那些花。
林晚在沙发上坐下，靠着垫子，闭上眼。
陆典站在窗边。
看着外面。
街上很安静。
偶尔有车开过，很快消失在远处。
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。
但他的目光，落在对面那栋楼。
三楼那扇窗户。
拉着窗帘。
和平时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他能感觉到，有人在窗帘后面。
看着他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放下窗帘。
转身。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想吃什么？”
陆典走过去。
靠在厨房门口。
看着她。
“随便。”
秦月瞪他一眼。
“随便最难做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她切菜的手。
一刀一刀，很稳。
看了一会儿，他忽然开口。
“明天我出去一趟。”
秦月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切。
“去哪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姜长老那儿。”
秦月没再问。
切完手里的菜，她把刀放下。
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陆典点头。
她走过来。
在他面前停下。
伸出手，整了整他的衣领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整完，她收回手。
“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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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是火锅。
电磁炉摆在茶几中间，周围一圈肉片蔬菜。红汤翻滚，白气升腾。
陆星辰醒了，坐在最中间，拿着小筷子等着。
“好了吗？好了吗？”
秦月把一片肉夹进她碗里。
“好了，吃吧。”
她埋头猛吃。
吃了几口，她忽然抬头。
“爸爸，你明天去哪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有点事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。
“那回来陪我玩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好。”
她满意了，继续埋头吃。
吃到最后，她放下筷子，摸摸圆滚滚的肚子。
“饱了。”
她靠在沙发上，眯着眼。
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爸爸。”
陆典抬头看她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奖杯。
递过来。
“给你。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“给我？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“你跑的第一，奖杯应该是你的。”
陆典看着那个奖杯。
塑料的，镀了一层金粉，被她攥了一下午，边缘有点掉色。
他接过来。
放在手心里。
陆星辰凑过来。
“爸爸，你要好好收着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她眼睛亮亮的，嘴角还沾着一点芝麻酱。
他伸出手，帮她擦掉。
“好。”
她笑了。
躺回沙发上，很快又睡着了。
陆典低头看着那个奖杯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进卧室。
把奖杯放在床头柜上。
和那条小恐龙放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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