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陆典站在窗边，指缝间夹着窗帘，只露出一条细缝。
街对面那栋楼的三楼，窗帘拉着。和白天一样。
但不一样。
那扇窗的窗帘后面，有人站着。
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很冷。
像是盯着猎物。
他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放下窗帘，转身。
客厅里很暗。苏婉睡在沙发上，盖着那条小恐龙被子，呼吸均匀。林晚靠在另一头，腿伸直了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做噩梦。
他走过去，在苏婉旁边坐下。
苏婉动了动，没醒。
他盯着她的脸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进卧室。
秦月侧躺着，背对着他。陆星辰蜷在她怀里，抱着那条缝好的小恐龙，睡得很香。
他在床边坐下。
看着她们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躺下，从后面轻轻抱住秦月。
秦月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握住他的手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。
她没再问。
很快又睡着了。
他睁着眼，看着天花板。
那扇窗后面的眼睛，还在那儿。
他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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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上，阳光照进来。
陆星辰第一个醒。
她从秦月怀里钻出来，爬过陆典，跳下床，光着脚往阳台跑。
跑到一半，她停住。
回头。
“爸爸！你醒了吗？”
陆典睁开眼。
看着她。
她已经跑回来，爬上床，趴在他胸口。
“爸爸，你今天出去吗？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嗯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。
“去多久？”
“很快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那回来陪我玩？”
陆典点头。
她笑了，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那你去吧。”
她跳下床，又跑向阳台。
“我要去看花！”
陆典坐起来。
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口。
秦月也醒了，靠过来。
顺着他的目光看着那边。
“早点回来。”
陆典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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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吃完，陆典出门。
陆星辰站在门口，举着那个奖杯。
“爸爸，你带着这个！”
陆典低头看着那个奖杯。
塑料的，镀的金粉又掉了一点。
他接过来。
“带这个干嘛？”
陆星辰眨眨眼。
“保佑你呀！”
她把奖杯塞进他手里。
“这是第一名！带着它，你做什么都能得第一！”
陆典看着那个奖杯。
又看看她亮亮的眼睛。
他把奖杯收起来。
“好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。
“早点回来！”
门关上。
秦月站在客厅里，看着那扇门。
苏婉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他去哪？”
秦月摇头。
“没说。”
苏婉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个人还在？”
秦月转头看她。
苏婉的目光落在窗外。
“昨晚，有人盯着这边。”
秦月的手攥紧了。
但她没说话。
只是转身，走进厨房。
“中午想吃什么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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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走在街上。
手里握着那个奖杯。
塑料的边缘有点硌手。
他把奖杯放进口袋。
和那条小恐龙放在一起。
口袋鼓起来一块。
他拍了拍。
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。
拐进一条巷子。
巷子很深，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。
走到尽头，他停住。
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他伸出手。
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。
老周探出头，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陆先生？”
陆典走进去。
里面是个小院子，堆满了杂物。
姜长老坐在一把旧藤椅上，手里端着杯茶。
看见他进来，他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陆典走过去。
在他面前站定。
姜长老打量着他。
“脸色不太好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长老指了指旁边的凳子。
“坐。”
陆典坐下。
姜长老喝了口茶。
“昨晚有人盯着你家？”
陆典看着他。
姜长老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是谁。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血煞的人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姜长老看着他。
“他没走远。就在城里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在等你。”
陆典开口。
“等我？”
姜长老点头。
“等你出去。”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“你一动，他就动手。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知道我在哪？”
姜长老笑了。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
他靠在藤椅上。
“这城里的事，没有他不知道的。”
他看着陆典。
“你那个师姐，那个林晚，还有你老婆孩子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他都知道。”
陆典的手攥紧了。
那条小恐龙在掌心硌得疼。
姜长老看着他的手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
陆典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他在哪？”
姜长老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确定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姜长老和他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墙边。
从一堆杂物里翻出一张地图。
铺在桌子上。
指着其中一个点。
“城北。废弃的纺织厂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陆典。
“他一个人。”
陆典盯着那个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停下。
回头。
“谢了。”
姜长老摆摆手。
“别死。”
陆典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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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里很暗。
他走在里面，脚步很快。
口袋里的奖杯和恐龙硌在一起，发出轻微的响声。
他没在意。
只是加快脚步。
城北。
废弃纺织厂。
血煞。
他攥紧了拳头。
走出巷子，阳光刺眼。
他站在街边。
一辆车开过来，停在他面前。
老周从驾驶座探出头。
“陆先生，上车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老周指了指副驾驶。
“姜长老让我送你。”
陆典拉开车门，坐进去。
车子发动。
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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