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煞的嘴型定格在那一句话。
“你闺女很可爱。”
陆典的手顿住了。
屋里很静。
静得能听见血煞喉咙里发出的咯咯声，能听见窗外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咽，能听见远处那些人压抑着的呼吸。
血煞的脸已经发紫。
但他还在笑。
笑得很诡异。
因为他看见了陆典眼里的变化。
那双一直空荡荡的眼睛里，忽然有了东西。
很深，很暗。
像是深渊里涌上来的东西。
血煞的笑僵住了。
他开始后悔说那句话。
陆典的手没有继续收紧。
也没有松开。
他只是看着血煞。
看着他的眼睛。
看了很久。
久到血煞以为自己会被这么看着死掉。
然后陆典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你见过她？”
血煞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，说不出话。
陆典的手松开了一点。
血煞剧烈地咳嗽起来。
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咳完，他抬起头。
看着陆典。
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“没……没见过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是……是有人告诉我的……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谁？”
血煞的嘴张了张。
没说出来。
陆典的手又收紧了一点。
血煞的脸又开始发紫。
“说。”
血煞的手拼命拍打陆典的手臂。
陆典又松开一点。
血煞喘着气，断断续续地说。
“是……是一个女的……”
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穿……穿红衣服的……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血煞看着他变了的眼神，以为他不信。
“真的！我没骗你！”
他急着解释。
“她说……说你闺女是钥匙……让我来找你……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她叫什么？”
血煞摇头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她就来过一次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急。
“她戴着面具……我看不清脸……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问。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血煞回忆着。
“她说……说你闺女身上的气息……是裂缝留下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还说……要想回去……就得用你闺女的血……”
陆典的手猛地收紧。
血煞的脸瞬间变成紫色。
他拼命挣扎，但陆典的手纹丝不动。
陆典看着他。
看着他在自己手里像一条濒死的鱼。
他忽然想起陆星辰的脸。
想起她早上趴在他胸口，亲了他一口。
想起她举着那个奖杯，说“保佑你呀”。
想起她缺了一颗门牙的笑。
他的眼神慢慢冷下来。
冷得像冰。
血煞在他手里渐渐不动了。
头垂下去。
手也垂下去。
陆典看着他。
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松开手。
血煞的尸体摔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陆典低头看着那具尸体。
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他忽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你说错了一件事。”
他看着那张已经扭曲的脸。
“我闺女的血，谁也别想动。”
他转身。
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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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那间屋子，外面站着很多人。
那些人看见他出来，全都往后退。
陆典扫了他们一眼。
没人敢动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穿过厂房，穿过空地，走进草丛。
风很大，吹得草叶起伏。
他走在里面，脚步很稳。
口袋里的恐龙和奖杯硌在一起。
他伸手进去，把奖杯拿出来。
塑料的，边缘已经有点裂了。
镀的金粉掉了一大片。
他把奖杯举起来，对着天光看了看。
太阳很刺眼。
他眯着眼，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把奖杯放回口袋。
继续往前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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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出草丛，那条废弃的公路就在前面。
一辆车停在那儿。
老周靠在车门上，脸色发白。
看见陆典出来，他整个人都软了。
“陆……陆先生……”
陆典走过去。
在他面前停下。
老周看着他的脸。
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他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说不上来。
陆典开口。
“回去。”
老周愣了一下。
然后连忙拉开车门。
陆典坐进去。
老周上车，发动车子。
车子开出去。
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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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陆典站在楼下，抬起头。
三楼那扇窗户亮着灯。
窗帘拉着，看不见里面。
但他能听见。
听见陆星辰的笑声。
咯咯的，像小铃铛。
他在楼下站了一会儿。
听着那个笑声。
然后他走进楼道。
脚步声在楼梯间回响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三楼。
他站在那扇门前。
手放在门把手上。
停了三秒。
然后他推开门。
客厅里亮着灯。
陆星辰趴在茶几上画画，手里攥着蜡笔。秦月在厨房忙活，油烟升腾。苏婉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个画画的小丫头。林晚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。
听见门响，所有人都回头。
陆星辰第一个反应过来。
她从茶几边跳起来，光着脚跑过来。
一头撞进他怀里。
“爸爸！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，缺了一颗门牙的笑，脸上还沾着一点颜料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陆星辰仰着脸看他。
“爸爸，你回来了！”
陆典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开心。
然后她忽然皱起眉头。
“爸爸，你身上好臭。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秦月从厨房探出头。
“去洗澡，然后吃饭。”
苏婉在旁边笑出声。
林晚也弯了弯嘴角。
陆星辰拉着他的手往卫生间走。
“爸爸快洗！洗完吃饭！”
陆典被她拉着。
回头看了一眼客厅。
那几个人都看着他。
秦月的眼神里带着一点什么。
苏婉的眼眶有点红。
林晚的嘴角弯着。
他收回目光。
跟着陆星辰走进卫生间。
门关上。
客厅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秦月转身，继续炒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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