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从厨房里涌出来。
红烧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,混着米饭的清香,还有一点点葱花爆锅的味道。陆星辰趴在茶几上,鼻子一抽一抽的,像只小狗。
“妈妈,好了没有?”
她从茶几边探出头,朝厨房喊。
秦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“马上。”
陆星辰又趴回去。
手里的蜡笔在纸上胡乱画着,眼睛一直往厨房那边瞄。
陆典从卫生间出来,头发还湿着,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。
陆星辰看见他,立刻招手。
“爸爸快来!”
陆典走过去。
在她旁边坐下。
她立刻靠过来,把脑袋搁在他胳膊上。
“爸爸,你闻闻,香不香?”
陆典闻了闻。
“香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。
“妈妈做的红烧肉最香!”
她抬头看着他。
“爸爸,你饿不饿?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有点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“我也饿!”
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“这里都扁了!”
陆典低头看着她的手按在肚子上。
小小的手,按在鼓鼓的肚子上。
明明一点都不扁。
他没戳穿她。
只是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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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月端着菜出来。
红烧肉,糖醋排骨,清炒时蔬,西红柿鸡蛋汤。
摆了一桌。
陆星辰眼睛都亮了。
“哇!”
她立刻坐直,拿起筷子。
秦月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,在她对面坐下。
苏婉从阳台走进来,在林晚旁边坐下。
林晚的腿好多了,走路已经不那么瘸。
五个人围着桌子。
陆星辰第一个动筷子。
她夹了一块红烧肉,放进陆典碗里。
“爸爸吃!”
又夹一块,放进秦月碗里。
“妈妈吃!”
再夹两块,放进苏婉和林晚碗里。
“阿姨吃!”
最后夹一块,放进自己碗里。
她低头猛吃。
吃了两口,忽然想起什么。
抬起头。
“爸爸,你那个奖杯呢?”
陆典愣了一下。
他伸手进口袋。
掏出那个奖杯。
塑料的,边缘裂了,金粉掉了一大片。
陆星辰接过来,翻来覆去看了看。
“怎么坏了?”
陆典沉默了一秒。
“不小心摔的。”
陆星辰盯着那个奖杯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奖杯放在桌上。
拿起筷子,继续吃。
“没事,下次再拿一个!”
她嚼着肉,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反正爸爸最厉害!”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埋头猛吃的侧脸,缺了一颗门牙的嘴,沾着米粒的下巴。
他伸手,轻轻把她下巴上的米粒拿掉。
陆星辰抬头看他。
“爸爸?”
陆典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她继续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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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陆星辰去阳台看花。
那几盆花开得更盛了,红的粉的白的,挤挤挨挨。旁边那叠画又多了几张,最上面那张是新画的。
画上是五个人。
高的三个,矮的一个,还有一个坐在椅子上。
椅子上那个腿边画了两道线,表示受伤。
陆星辰指着那个坐着的。
“这个是林阿姨!”
林晚靠在阳台门口,听见这话,愣了一下。
她走过去,低头看着那张画。
那个坐着的火柴人,脸上画了一个小小的笑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,轻轻摸了摸那张画。
陆星辰仰着头看她。
“阿姨,你腿好了吗?”
林晚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。
她点点头。
“快了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“那下次画你站着!”
林晚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,轻轻揉了揉她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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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,秦月在洗碗。
苏婉靠在厨房门口,看着她。
“我来吧。”
秦月摇头。
“你坐着。”
苏婉没动。
就那么靠着。
看着她的手在洗碗池里翻动,一个个碗被洗干净,放好。
看了一会儿,她忽然开口。
“他今天不对劲。”
秦月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洗。
“哪里不对劲?”
苏婉想了想。
“说不上来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就是……感觉不一样了。”
秦月没说话。
把最后一个碗洗完,擦干,放好。
她转过身,看着苏婉。
“他回来了就行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也是。”
她转身走回客厅。
秦月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。
然后她低头,继续擦灶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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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陆星辰睡了。
秦月也睡了。
陆典站在阳台上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很静。
那扇窗后面的眼睛,不见了。
但他知道,还有人在某个地方。
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。
戴着面具。
说她闺女是钥匙。
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着。
一下,一下,一下。
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。
苏婉走过来,站在他旁边。
顺着他的目光,看着外面。
“看什么?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没什么。”
苏婉没再问。
就那么站着。
过了很久,她忽然开口。
“林晚的腿快好了。”
陆典点头。
“她打算留下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苏婉没看他,只是盯着外面。
“她说,没地方可去。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就留下。”
苏婉点点头。
然后她转身,走回屋里。
走了几步,她停下。
回头。
“你也是。”
她进去了。
陆典站在原地。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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