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,陆星辰起晚了。
原因是昨晚非要听故事,陆典讲了三个,她还不肯睡。最后是秦月出手,直接把灯关了,她才老实。
吃早饭的时候,小丫头还迷迷糊糊的,包子咬了一口就举着不动了,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。
陆典伸手托住她的下巴,把包子往前送了送。
“吃完再睡。”
陆星辰勉强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又不动了。
秦月看了直乐:“让你昨晚不睡。”
陆星辰委屈地嘟囔:“爸爸讲的故事好听……”
陆典面不改色地喝粥。
秦月瞥他一眼:“你讲什么了?”
“孙悟空。”
“就那个?”
“还有哪吒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还有葫芦娃。”
秦月沉默了两秒,看向闺女:“这几个故事能讲一晚上?”
陆星辰清醒了一点,开始告状:“爸爸讲得慢!一个故事讲好久!”
陆典继续喝粥。
秦月叹气:“行了,今天晚上我来讲,你给我按时睡觉。”
陆星辰点点头,继续啃包子。
吃完早饭,秦月收拾碗筷,陆典给闺女换衣服。
今天要去见那个姜长老,他得先把闺女安排好。
“星辰,下午爸爸有点事,让妈妈接你。”
陆星辰正伸着胳膊让他套毛衣,听到这话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事?”
“见个人。”
“谁啊?”
陆典想了想:“一个老爷爷。”
小丫头眼睛亮了:“有糖吃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他会讲故事吗?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陆星辰有点失望,但很快又想起来:“那我可以一起去吗?”
陆典把毛衣给她套好,整理了一下领口。
“下次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陆典想了想,“那个老爷爷第一次见,爸爸得先去看看他好不好相处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想了想,点点头:“那你要是觉得他好,下次带我去。”
“好。”
“拉钩。”
陆典伸出小手指,跟她拉了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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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半,陆典下楼。
老周已经在茶馆门口等着了,看见他出来,连忙迎上来。
“陆先生,姜长老已经到了,在里面候着呢。”
陆典看了一眼茶馆门口,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。
老周压低声音:“姜长老带了两个人来,都是筑基期,说是保镖。您别介意。”
陆典点点头,推门进去。
茶馆里还是那几个老头在下棋,还是那两个大妈在嗑瓜子。但角落里那个卡座换了人——一个穿着灰色唐装的老人坐在那儿,正慢慢品茶。
老人看起来七十来岁,头发花白,脸上带着和气的笑。但陆典一眼就看出来,这人身上的气息浑厚沉稳,是金丹期。
地球上的金丹期。
不容易。
陆典走过去,在他对面坐下。
老人抬起头,笑着看他。
“陆先生,久仰。”
陆典点点头:“姜长老。”
姜行云给他倒了一杯茶,推过来。
“尝尝,这茶是我自己带的,比茶馆的好。”
陆典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确实不错。
姜行云也不急着说话,慢慢品着自己的茶,偶尔看看窗外,偶尔看看他。
过了几分钟,他放下茶杯。
“陆先生,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。”他看着陆典,眼神很温和,“我就想问你一句话——那道裂缝,真的不会再开了吗?”
陆典看着他:“真的。”
姜行云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行,我相信你。”
陆典有点意外。
姜行云笑了:“怎么,以为我要跟你打一场?”
陆典没说话。
姜行云叹了口气,往后靠在椅背上。
“陆先生,我知道你对我有戒心。归墟的名声在外,确实不太好听。”他摆摆手,“但我老头子活了快两百年,什么事没见过?裂缝那东西,开不开不是我们能决定的。你说是关的,那就是关的。我信你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两百年。
地球灵气稀薄,能活两百年,这人不简单。
“那楼下那辆车是怎么回事?”陆典问,“不是归墟的人,是谁的?”
姜行云的脸色正了正。
“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。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那帮人,是境外的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“东南亚那边,最近冒出来一个组织,叫‘血手’。领头的是个金丹期,据说是从缅甸那边来的。”姜行云说,“他们跟归墟不对付,想抢地盘。查到你这儿,估计是想拉拢你——或者,试探你。”
陆典皱眉: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你的深浅。”姜行云看着他,“你在幼儿园门口那一下,虽然做得隐蔽,但还是被人看见了。有人在传,这边来了个高手,从裂缝里出来的。”
陆典沉默。
姜行云继续说:“血手的人最近在到处打听你。楼下那辆车是他们的人,不是归墟的。”
陆典想了想,问:“他们想干什么?”
姜行云摇头:“不好说。可能是想拉拢,也可能是想——除掉。”
陆典抬眼看他。
姜行云摊手:“别这么看我,不是我说的,是我猜的。血手做事一向狠,不顺从的就除掉,这是他们的风格。”
陆典没说话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姜行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陆先生,我知道你厉害。从那边回来的,能弱到哪去?但血手人多,背后还有人撑腰。你一个人,拖着老婆孩子,不好办。”
陆典放下茶杯:“你想说什么?”
姜行云正色道:“我想说,归墟可以帮你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姜行云不急不缓地说:“不是白帮。你帮我们做一件事,我们帮你摆平血手。从此两清,互不相欠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姜行云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血手在找一个东西。那个东西,据说跟裂缝有关。我们想知道,他们在找什么。”
陆典皱眉:“你们不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姜行云苦笑,“血手那边保密做得太好,我们渗透不进去。但你不一样——他们肯定会来找你。到时候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陆典懂了。
“你想让我当诱饵?”
姜行云看着他,没否认。
“是。”
陆典沉默了很久。
姜行云也不催他,慢慢喝茶。
过了几分钟,陆典站起来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
姜行云点头,也站起来。
“行,你考虑。考虑好了让老周联系我。”他往外走了两步,又回头,“对了,楼下那帮人这几天可能会动。你自己小心。”
陆典点头。
姜行云走了。
老周凑过来,一脸紧张:“怎么样?谈得怎么样?”
陆典看了他一眼,往外走。
“陆先生?陆先生!”
陆典没理他,直接出了茶馆。
门口,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开走了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对面的小区。
闺女这会儿应该还在幼儿园。
秦月应该还在上班。
那帮人,今晚会动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谁敢动他闺女,谁就得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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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四点半,陆典准时出现在幼儿园门口。
陆星辰冲出来的时候,手里举着一张画。
“爸爸!你看!”
陆典接过来一看,画上是一个老爷爷,笑眯眯的,手里拿着一把糖。
“这是谁?”
“姜爷爷啊!”小丫头一脸认真,“你下午不是去见姜爷爷吗?我想着他要是好,我就给他画一张画!”
陆典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姓姜?”
“妈妈说的啊!”陆星辰理所当然地说,“妈妈中午打电话跟我说,爸爸去见一个姓姜的爷爷,让我乖乖的。”
陆典沉默了两秒。
他把画收起来,抱起闺女。
“走吧,回家。”
“爸爸,姜爷爷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下次带我去吗?”
陆典低头看她,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
他想了想,点头。
“行,下次带你去。”
陆星辰高兴了,搂着他的脖子,在他脸上亲了一口。
“爸爸最好!”
陆典抱着她,往家走。
路过那辆银色轿车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。
车里坐着两个人,正盯着他看。
陆典也看着他们,看了三秒。
然后他收回视线,抱着闺女走了。
身后,车里那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。
“老大,他刚才……是不是看了我们一眼?”
“废话,我看到了。”
“那眼神怎么那么瘆得慌?”
“闭嘴,开车。”
银色轿车发动了,缓缓开走。
陆典没回头。
他只是抱着闺女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夕阳照在他们身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陆星辰在他怀里,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幼儿园的事——谁抢了她的积木,谁跟她分享了一颗糖,老师夸她画画好看。
陆典听着,偶尔“嗯”一声。
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,陆星辰忽然问:“爸爸,姜爷爷会给糖吃吗?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下次你见到他,自己问。”
小丫头点点头,又低头玩自己的手指。
陆典看着她,嘴角弯了弯。
管他什么血手,什么归墟。
他只要这丫头平平安安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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