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很安静。
陆典抱着陆星辰站在那儿，没动。
苏婉从阳台走进来，看见他的表情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那张脸。
和厂房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脸。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把陆星辰放下。
“去找妈妈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看他。
“爸爸？”
陆典轻轻推了推她的背。
“去。”
陆星辰看看他，又看看苏婉。
然后她跑进厨房。
陆典走到苏婉面前。
盯着她的眼睛。
苏婉被他看得发毛。
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陆典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你有个姐姐？”
苏婉愣住了。
她的脸一瞬间白了。
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一样。
过了很久，她才找回声音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“她来找我了。”
苏婉往后退了一步。
撞在墙上。
她的手攥紧了。
指节发白。
“她……她说什么？”
陆典把厂房里的话复述了一遍。
苏婉听着。
脸色越来越白。
听完最后一句，她整个人滑下去。
蹲在地上。
抱着头。
肩膀在发抖。
陆典站在她面前。
低头看着她。
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，苏婉的声音从手臂间传出来。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她的声音闷闷的。
“两百年了。”
她抬起头。
眼眶通红。
“我以为她死了。”
陆典蹲下来。
和她平视。
“她没死。”
苏婉的眼泪涌出来。
“她为什么不来找我？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说不想让你看见她的脸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“因为……因为我们长得一样？”
陆典点头。
苏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但她没出声。
只是蹲在那儿，抱着头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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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门口，陆星辰探出半个脑袋。
看着这边。
她回头，压低声音。
“妈妈，阿姨哭了。”
秦月正在切菜，闻言放下刀。
走到厨房门口。
看着蹲在地上的苏婉。
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陆典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转身，继续切菜。
“没事。”
陆星辰不解。
“可是阿姨哭了。”
秦月没回头。
“哭完就好了。”
陆星辰想了想。
点点头。
又探出脑袋，继续看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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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，苏婉站起来。
用袖子擦了擦脸。
看着陆典。
眼眶还红着。
但眼神已经平静了。
“她让你带我去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三天后，城西。”
苏婉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我去。”
她转身，走向阳台。
走了几步，她停下。
回头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她进去了。
陆典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阳台门后。
秦月从厨房走出来。
站在他旁边。
顺着他的目光，看着阳台。
“她姐姐？”
陆典点头。
秦月沉默了几秒。
“长得像吗？”
陆典想了想。
“一模一样。”
秦月没再问。
只是靠在他肩膀上。
陆典伸手揽住她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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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台上，苏婉蹲在花盆前。
盯着那些花。
盯了很久。
眼泪又流下来。
她用手背擦了擦。
又流下来。
又擦。
旁边那叠画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下面那张画着五个人的画。
她看着那张画。
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火柴人。
忽然想起林晚说过的话。
“没地方可去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眼泪还在流。
但嘴角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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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吃饭的时候，苏婉眼眶还有点红。
陆星辰坐在她旁边，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。
吃到一半，她忽然夹了一块红烧肉，放进苏婉碗里。
“阿姨吃。”
苏婉低头看着那块肉。
又看看她。
陆星辰冲她笑，缺了一颗门牙。
苏婉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
她夹起那块肉，放进嘴里。
嚼着嚼着，眼眶又红了。
但这次没哭。
只是低头继续吃。
秦月看了她一眼。
又看了陆典一眼。
陆典正低着头吃饭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但她看见，他的嘴角弯了弯。
很淡。
但确实是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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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陆典站在阳台上，看着外面。
那扇窗后面的眼睛，这几天都没出现。
但他知道，有人在某个地方。
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。
苏婉的姐姐。
三天后。
城西。
他攥紧了栏杆。
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。
苏婉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顺着他的目光，看着外面。
“还在想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苏婉等了几秒。
然后她忽然开口。
“她是我唯一的亲人了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苏婉没看他，只是盯着外面。
“两百年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原来没有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看着她微微颤着的睫毛。
他收回目光，继续看着外面。
“三天后，我陪你去。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转头看他。
陆典没回头。
只是看着外面。
苏婉盯着他的侧脸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谢谢。”
她转身，走回屋里。
陆典还站在原地。
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很深。
很静。
但他知道，三天后，一切都会不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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