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上很静。偶尔有早起的人走过，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。那些声音很快消失，然后一切又归于寂静。
他站了一夜。
口袋里的小恐龙硌了一夜，掌心已经麻木了。
但他没松开。
身后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秦月走过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她披着那件旧外套，头发有些乱，眼底带着青黑。
她也没睡。
两个人就这么站着。
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。
过了很久，秦月伸出手，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很凉。
她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，暖着。
“今天？”
陆典点头。
秦月没再问。
只是握紧了他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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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。
苏婉在做早饭。
她系着秦月的围裙，站在灶台前，手忙脚乱地翻着煎蛋。蛋煎糊了一个，又煎一个，又糊了。她皱着眉，盯着锅里滋滋冒油的蛋，一脸认真。
林晚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。
嘴角弯着。
“火小了。”
苏婉手忙脚乱地调火。
蛋还是糊了。
她叹了口气，把糊蛋铲出来，放在盘子里。
盘子里已经堆了三个糊蛋。
林晚笑出声。
苏婉回头瞪她。
“你来？”
林晚举起自己的腿。
“伤还没好。”
苏婉翻了个白眼。
转回头，继续和第四个蛋搏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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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门开了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光着脚跑出来，揉着眼睛往厨房走。
走到厨房门口，她停住。
看见苏婉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，她愣住了。
“阿姨？”
苏婉回头。
看见她，挤出一个笑。
“早。”
陆星辰凑过去，踮着脚往锅里看。
锅里那个蛋正冒着黑烟。
她眨眨眼。
“阿姨，蛋糊了。”
苏婉低头一看。
蛋已经焦了。
她连忙关火，把蛋铲出来。
盘子里又添一员。
陆星辰看着那盘黑乎乎的蛋。
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她抬头，认真地说。
“阿姨，你还是坐着吧。”
她拉着苏婉的手，把她往客厅拽。
“妈妈来做饭！”
苏婉被她拽着，一脸哭笑不得。
秦月从阳台走进来，看见这一幕，弯了弯嘴角。
她系上围裙，走进厨房。
“我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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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饭是正常的。
煎蛋金黄金黄的，粥煮得刚好，包子冒着热气。
陆星辰坐在餐桌前，大口大口吃着。
吃了几口，她忽然抬头。
“爸爸，你今天还出去吗？”
陆典看着她。
沉默了一秒。
“嗯。”
陆星辰的筷子顿了一下。
她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点点头。
“那你早点回来。”
她低头继续吃。
吃得更快了。
秦月看着她。
看着她埋头猛吃的样子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她没说话。
只是伸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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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陆星辰拉着陆典去阳台看花。
那几盆花开得正盛，红的粉的白的，挤挤挨挨。旁边那叠画又多了几张，最上面那张是昨天画的——五个小人围在花中间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陆星辰指着那些花，一朵一朵给他介绍。
“这个是昨天开的。”
“这个是前天开的。”
“这个是今天早上开的！”
她指着角落里那朵新开的，仰着脸看他。
淡紫色的，小小的，藏在叶子下面。
“爸爸，好看吗？”
陆典蹲下来，看着那朵花。
很小的一朵。
但开得很认真。
他点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陆星辰笑了。
她蹲在他旁边，也看着那朵花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。
“爸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办完事就回来。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她没看他，只是盯着那朵花。
小小的侧脸，微微颤着的睫毛。
他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她的头。
“好。”
她点点头。
然后她站起来，跑进屋。
“我去画画！”
陆典还蹲在那儿。
看着那朵花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走回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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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秦月坐在沙发上。
苏婉和林晚也坐着。
三个人都看着他。
他走过去。
在她们面前停下。
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秦月站起来。
走到他面前。
伸出手，整了整他的衣领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整完，她收回手。
“早点。”
陆典点头。
他转身，走向门口。
拉开门。
走出去。
门轻轻关上。
秦月站在原地，看着那扇门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转身，走回沙发。
坐下。
苏婉看着她。
“不担心？”
秦月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茶几上那叠画。
最上面那张，五个小人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她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开口。
“他答应过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他会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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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走在街上。
脚步很稳。
口袋里的恐龙硌着掌心。
他没松开。
走到巷口，老周的车停在那儿。
看见他，老周连忙拉开车门。
陆典坐进去。
老周上车，发动车子。
“陆先生，去哪？”
陆典看着窗外。
“城西。”
车子开出去。
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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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西。
那片废弃的厂房。
车子停下。
陆典推开车门，下来。
站在那儿，看着里面。
最里面那栋厂房，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红衣服。
苏念。
她靠在门框上，抱着手臂。
看见他，她笑了。
“来了？”
陆典走过去。
在她面前停下。
苏念打量着他。
从上到下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苏念点点头。
“行。”
她转身，往厂房里走。
走了几步，她停下。
回头。
“对了，有件事忘了告诉你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苏念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那边来的人，不止一个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他们想要你闺女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苏念看着他变了的眼神，笑得更深了。
“不过别担心。”
她转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“有我在。”
她消失在厂房深处。
陆典站在原地。
看着那个方向。
手攥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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