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典跟在苏念后面，穿过一堆堆废弃的机器，绕过几根粗大的水泥柱子。
越往里走，越冷。
不是温度那种冷。
是一种从心底升起来的寒意。
苏念的脚步停住。
陆典也停住。
前面是一片空地。
空地上站着三个人。
两男一女。
都穿着深色的衣服，样式很奇怪，不像是这个时代的。
中间那个男人五十来岁，头发花白，脸很长，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背着手，站在那里，像一座雕塑。
左边那个女人四十出头，长相普通，但眼神很冷。她手里拿着一柄短剑，剑尖垂向地面，一动不动。
右边那个男人最年轻，三十多岁，脸上带着笑。但那笑意没到眼底，只是挂在嘴角，像一张面具。
三个人同时看向陆典。
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很冷。
像刀子。
苏念往前走了一步，挡在陆典前面。
“人带来了。”
中间那个男人点点头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盯着陆典。
从上到下，从左到右。
看完了，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就是他？”
苏念没说话。
男人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离陆典只有三步远。
他打量着陆典。
“从那边来的？”
陆典没说话。
男人等了几秒，见他不开口，也不恼。
只是点点头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原来站的位置。
背着手。
“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？”
陆典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“说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爽快。”
他伸出手，指着陆典。
“你闺女，身上有裂缝的气息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们要她。”
陆典的眼神变了。
苏念的手按住了他的手臂。
很用力。
陆典没动。
只是盯着那个男人。
男人看着他变了的眼神，笑得更深了。
“别急。”
他背着手，慢慢踱步。
“我们不是来抢的。”
他停在陆典面前。
“我们是来谈条件的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男人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两个选择。”
他收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你闺女跟我们走。我们保证她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第二——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阴。
“我们动手。”
陆典看着他。
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但空气突然冷了下来。
冷得像冰窖。
那三个人的笑容都僵住了。
年轻那个脸上的假笑第一次有了裂痕。
女人的短剑微微颤动。
中间那个男人的眼睛睁大了。
他看着陆典。
看着那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。
空的。
但那种空，比任何杀意都可怕。
他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。
苏念站在旁边，看着这一幕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我说过吧？”
她看着那三个人。
“他不好惹。”
中间那个男人深吸一口气。
稳住心神。
他看着陆典。
“你考虑清楚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发抖。
“我们背后还有人。”
陆典盯着他。
“谁？”
男人张了张嘴。
想说话。
但没说出来。
因为陆典忽然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那么一步。
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。
陆典又走了一步。
他又退一步。
退到墙边，无路可退。
陆典站在他面前。
低头看着他。
“说。”
男人的脸色发白。
他看着陆典的眼睛。
那里面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很深，很暗。
他的腿开始发抖。
“是……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。
那女人动了。
短剑刺向陆典后心。
快得像一道光。
陆典没回头。
但他伸出手。
反手抓住那柄短剑。
女人愣住了。
她用力抽。
抽不动。
陆典的手一拧。
短剑断了。
断成两截。
一截掉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女人握着半截断剑，站在原地，脸色惨白。
陆典转过身。
看着她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撞在身后的柱子上。
无路可退。
陆典看着她。
“你也想知道？”
女人的嘴张着。
说不出话。
年轻那个男人站在旁边，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。
他往后退。
一步一步。
退到门口。
转身就跑。
跑得飞快。
消失在厂房深处。
陆典没追。
只是看着那个方向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回头。
看着面前那两个人。
“回去告诉你们背后的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。
“别动我闺女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然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但那两个人已经懂了。
女人点着头，点得像捣蒜。
男人扶着墙，腿还在抖。
陆典转身。
往外走。
苏念跟在他旁边。
两个人走出厂房。
阳光刺眼。
陆典站在门口。
眯着眼，看着天。
很蓝。
云飘得很慢。
苏念站在他旁边。
看着他。
看了一会儿，她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
陆典转头看她。
苏念笑得很开心。
“刚才那一下，帅呆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但嘴角弯了弯。
很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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