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只开着一盏落地灯，光线昏黄，落在沙发上，落在地板上，落在茶几上那叠厚厚的画上。
陆星辰睡了。
秦月也睡了。
林晚靠在沙发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均匀。
只有苏婉还醒着。
她坐在阳台的台阶上，背靠着门框，盯着外面的夜色。
那条小恐龙被子盖在腿上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人。
陆典站在她旁边。
没说话。
就那么站着。
两个人一起等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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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吹过来。
带着凉意。
苏婉缩了缩肩膀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陆典低头看她。
“进去等？”
苏婉摇头。
“不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要第一眼看见她。”
陆典没再说话。
继续站着。
等了很久。
久到苏婉以为今晚不会来了。
久到她开始怀疑白天那些话是不是真的。
然后，巷口出现一个红色的身影。
很淡。
但确实是红色。
苏婉猛地站起来。
被子滑落在地上。
她盯着那个方向。
眼睛一眨不眨。
那个身影越来越近。
慢慢走进路灯的光晕里。
红衣服。
面具。
是苏念。
她走到楼下，抬起头。
看见阳台上站着的两个人。
她停住。
隔着几十米的距离，三个人对视着。
苏婉的手攥紧了栏杆。
攥得指节发白。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想喊。
但喊不出来。
苏念站在那里，看着她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手。
摘下面具。
一张脸露出来。
和苏婉一模一样的脸。
苏婉的眼泪涌出来。
苏念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她走进楼道。
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。
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苏婉听着那个声音。
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陆典伸出手，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别抖。”
苏婉深吸一口气。
点头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三楼。
走廊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然后，阳台门口出现了一个人。
苏念。
她站在那儿，看着苏婉。
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。
对视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。
很久。
苏念往前走了一步。
伸出手。
轻轻摸了摸苏婉的脸。
“瘦了。”
苏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她抓住那只手。
攥得紧紧的。
“姐……”
苏念的眼眶也红了。
她点头。
“嗯。”
苏婉扑进她怀里。
抱着她。
抱得紧紧的。
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苏念低头看着她。
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着她的头发。
一下，一下。
很轻。
很慢。
陆典站在旁边。
看着这一幕。
看了一会儿。
他转身，走回屋里。
把阳台留给她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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客厅里，林晚已经醒了。
她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陆典走进来。
“来了？”
陆典点头。
林晚往阳台那边看了一眼。
隔着玻璃门，能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的剪影。
她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嘴角弯了弯。
陆典在她对面坐下。
两个人沉默着。
过了很久，林晚忽然开口。
“她等了两百年。”
陆典看着她。
林晚没抬头，只是盯着自己的手。
“两百年，一个人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现在好了。”
陆典没说话。
只是靠在沙发上，闭上眼。
林晚也闭上眼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阳台那边偶尔传来很轻的抽泣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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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很久。
很久。
阳台门开了。
苏婉走进来。
眼眶红红的，脸上还有泪痕。
但嘴角弯着。
苏念跟在她后面。
两个人一起走进客厅。
林晚睁开眼，看着苏念。
苏念也看着她。
两个人目光对上。
苏念点点头。
“谢谢你照顾她。”
林晚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摇头。
“是她照顾我。”
苏念笑了。
她走过来，在沙发上坐下。
看着茶几上那叠画。
最上面那张，是五个小人围在花中间。
她盯着那个穿红衣服的小人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。
“这画的谁？”
苏婉在旁边坐下。
“你。”
苏念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又摸了摸那张画。
摸得很轻。
然后她收回手。
靠在沙发上。
看着天花板。
“两百年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终于回家了。”
苏婉靠在她肩膀上。
闭上眼。
嘴角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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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看着她们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走进卧室。
轻轻关上门。
秦月侧躺着，背对着他。
他在她旁边躺下。
从后面轻轻抱住她。
秦月动了动，迷迷糊糊地握住他的手。
“来了？”
陆典点头。
“嗯。”
秦月没再问。
只是握紧他的手。
很快又睡着了。
陆典看着天花板。
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很轻的说话声。
听着苏婉的笑声。
听着苏念低低的声音。
他闭上眼。
嘴角弯了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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