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，落在客厅的地板上，落在那叠厚厚的画上，落在沙发上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。
苏婉和苏念。
两姐妹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靠在一起，睡着。
苏念的手还握着苏婉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像是怕她消失。
苏婉的头靠在姐姐肩膀上，嘴角弯着，睡得很香。
林晚睡在另一张沙发上，盖着那条小恐龙被子。
客厅里很安静。
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。
陆典从卧室走出来。
看见这一幕，他停住脚步。
站在那儿，看着她们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，走进厨房。
开始做早饭。
动作很轻。
怕吵醒她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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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。
陆典翻着蛋，眼睛却一直往客厅那边瞟。
那两个人还睡着。
一动不动。
像两尊雕塑。
但嘴角都弯着。
他收回目光。
继续翻蛋。
煎好四个蛋，盛出来。
热了牛奶，切了几片面包。
摆上桌的时候，客厅那边有了动静。
苏婉动了动。
慢慢睁开眼。
看见靠在自己旁边的姐姐，她愣了一下。
然后她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苏念的脸。
苏念睁开眼。
看着她。
两姐妹对视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但那种暖意，满得快要溢出来。
苏婉先开口。
“姐。”
苏念点头。
“嗯。”
苏婉靠回她肩膀上。
“两百年了。”
苏念轻轻摸着她的头发。
“嗯。”
苏婉闭上眼。
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苏念的手顿了一下。
然后继续摸着。
“我也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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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典靠在厨房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开口。
“吃饭。”
两个人同时转头看他。
陆典指了指餐桌。
苏婉笑了。
拉着苏念站起来。
“走，吃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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餐桌上，陆星辰还没醒。
五个人只坐了四个。
苏念坐在苏婉旁边，盯着桌上的早饭。
煎蛋，牛奶，面包。
很普通。
但她看了很久。
苏婉看着她。
“姐？”
苏念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她拿起筷子。
夹起一个煎蛋。
放进嘴里。
慢慢嚼着。
嚼着嚼着，眼眶红了。
苏婉握住她的手。
“姐……”
苏念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她继续吃。
把那个煎蛋吃完。
又喝了一口牛奶。
放下杯子。
看着苏婉。
“两百年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两百年，没吃过这样的早饭。”
苏婉的眼眶也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只是握紧姐姐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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卧室门开了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光着脚跑出来，揉着眼睛往这边走。
走到餐桌边，她停住。
看见了坐在苏婉旁边的那个人。
她愣住了。
揉了揉眼睛。
又揉了揉。
那个人还在。
一模一样的脸。
陆星辰眨眨眼。
看看苏婉。
又看看苏念。
再看看苏婉。
再看看苏念。
她的嘴张成了O型。
“两……两个阿姨？”
苏念看着她。
看着她亮亮的眼睛，惊讶的小脸，缺了一颗门牙的嘴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是星辰？”
陆星辰点点头。
她凑过去，盯着苏念的脸。
“你真的是苏婉阿姨的姐姐？”
苏念点头。
陆星辰又盯着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阿姨你好！”
她爬上苏念旁边的椅子，坐好。
拿起筷子。
“吃饭！”
苏念看着她。
看着那个埋头猛吃的小丫头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低下头。
继续吃饭。
嘴角弯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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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，陆星辰拉着苏念去看她的画。
她把那叠画一张一张翻给她看。
“这个是第一天开的！”
“这个是第二天！”
“这个是你！”
她指着那个穿红衣服的小人。
苏念盯着那张画。
画上的小人笑得眼睛弯弯的，站在花中间。
她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。
“好看吗？”陆星辰仰着头问。
苏念点头。
“好看。”
陆星辰满意了。
她又翻下一张。
“这个是爸爸！”
“这个是妈妈！”
“这个是苏婉阿姨！”
她一张一张介绍着。
苏念一张一张看着。
看到最后一张，她停住。
那张画上只有两个人。
一个高的，一个矮的。
高的那个穿着红衣服，矮的那个扎着小揪揪。
两个人手拉着手，站在一大片花中间。
苏念盯着那张画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。
看着陆星辰。
“这是谁？”
陆星辰指着那个高的。
“你啊！”
又指着那个矮的。
“我啊！”
她仰着脸笑。
“我们手拉手！”
苏念愣住了。
她看着那张画。
看着那两个手拉手的小人。
眼眶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只是伸出手，轻轻摸了摸陆星辰的头。
“谢谢。”
陆星辰歪着头看她。
“阿姨你哭了？”
苏念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陆星辰不信。
她踮起脚，凑过去，对着她的眼睛轻轻吹了吹。
“吹吹就不红了。”
苏念僵住了。
她低头看着那个小丫头。
看着她认真的小脸，亮亮的眼睛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眼眶却更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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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婉站在阳台门口，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姐姐蹲在那儿，看着那个小丫头对着她的眼睛吹气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。
也是这样的。
她靠在那儿，嘴角弯着。
陆典走过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顺着她的目光看着那边。
“她很喜欢星辰。”
苏婉点头。
“嗯。”
陆典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姐姐，这二百年怎么过的？”
苏婉愣了一下。
她看着那边蹲着的红色身影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摇头。
“她没说。”
陆典没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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