仓库的昏黄灯光晃得人眼晕，林晚秋的啜泣声渐渐低了，却依旧攥着周澄的风衣不肯松手，指节泛白，仿佛一松开，眼前的人就会消失。周澄抬手，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，指尖触到那片细腻的皮肤，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，语气放得更缓：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他捡起地上的蝴蝶刀，刀刃上的灰尘被他用衣角擦去，冷冽的刀锋映出他左眼的暗金漩涡，收刀入鞘的瞬间，金属轻响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。扶着林晚秋往外走，她的腿软，几乎整个人靠在他身上，路过那具尸体时，周澄的目光冷了冷，脖颈的纹章又微微发烫，那缕淡灰色的本源早已被吸噬殆尽，尸体表面的结晶白又淡了几分，却依旧透着诡异。
后巷的积水被血染红了一大片，腥锈味混着血腥味，在雨季的潮湿空气里弥漫。周澄让林晚秋靠在墙边，转身走到那具尸体旁，抬手覆上尸体的额头，暗蚀能量从掌心涌出，顺着尸体的经脉游走，不过数秒，尸体表面的结晶白彻底褪去，连脖颈的伤口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收缩，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，仿佛只是普通的擦伤。
这是刚解锁的基础暗蚀掌控，能抹去能量残留的痕迹，周澄也是第一次用，动作生涩，却精准。做完这一切，他的额头渗出一层薄汗，右手食指的黑色指甲盖，又黑了一分，像是墨汁渗进了骨血。
“周澄，你……”林晚秋看着他的动作，眼里满是疑惑，却没多问，她知道周澄身上藏着秘密，却从不会逼他说。
周澄没解释，只是走过去牵起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，他用掌心裹着，一路沉默地走在灰城的霓虹里。从后巷到林晚秋家的小区，要穿过三条老巷，沿途的路灯忽明忽暗，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，被拉得很长。把她送到单元楼下，周澄看着她上楼，直到窗户亮起灯，才转身离开。
他没回自己的出租屋，而是折回了三中后巷，唐小虎不会善罢甘休，他得等着，也得弄清楚，那青铜面具人到底是谁。
后巷的积水已经退了些，血渍被雨水冲得淡了，却依旧能闻到淡淡的腥气。周澄靠在最初的那面水泥墙上，指尖摩挲着蝴蝶刀的刀柄，脖颈的逆命纹章还在隐隐发烫，深紫的纹路已经有三分之一变成了墨黑，像蛇一样缠在脖颈间。他闭上眼，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的暗蚀能量在游走，顺着血脉，涌向四肢百骸，每一次流动，左眼的灼烧感就重一分。
他想起视频里那双暗金的眼睛，想起那冰冷的机械音，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的异样——不怕疼，力气比普通人大，左眼偶尔会闪过金色的光，还有脖颈这道从小就有的刺青，他一直以为是父母留下的，现在看来，一切都是早有预谋。
“草泥马的周澄！你敢杀我的人！”
粗哑的怒吼打破了后巷的寂静，唐小虎带着二十多个人冲了进来，手里都拎着家伙，砍刀、钢管、棒球棍，甚至还有人拿着甩棍，金属冷光在霓虹下晃眼。唐小虎走在最前面，一米八五的个子，浑身横肉，脸上带着一道刀疤，从嘴角划到耳根，他的右手臂比左手臂粗上一圈，青筋暴起，那是校园阶的力量异能，初觉醒，却足够碾压普通学生。
他看着周澄靠在墙上，一脸淡然，怒火更盛，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，塑料桶撞在水泥墙上，发出巨响，垃圾散落一地：“老子今天废了你！让你知道，灰城三中是谁的地盘！”
周澄缓缓睁开眼，左眼的暗金漩涡在昏暗的巷子里格外醒目，他直起身，黑色战术风衣的下摆被风吹起，露出腰间的蝴蝶刀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就凭你？”
“给我上！打死他！”唐小虎一挥手，身后的人立刻冲了上来，砍刀带着破风的声响劈向周澄的头顶，钢管砸向他的腰侧，二十多个人，围成一圈，把他堵在墙角，水泄不通。
周澄不退反进，身体像猎豹一样窜出，蝴蝶刀瞬间出鞘，冷冽的刀锋附上一层极淡的黑霜，那是暗蚀能量，他抬手格挡，刀身与砍刀相撞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响起，对方的砍刀竟直接被崩出一道缺口，周澄手腕一转，蝴蝶刀划向那人的手腕，血珠立刻溅出，那人惨叫一声，砍刀落地。
暗蚀纹章再次发烫，滋滋的声响在耳边响起，一缕淡灰色的本源从那人的伤口飘出，被纹章吸噬，周澄的力量又涨了一分。
他在人群里穿梭，蝴蝶刀的刀锋每次划过，都会带起一道血痕，暗蚀能量所过之处，对方的皮肤会瞬间僵硬，动作变慢，被他轻易撂倒。骨裂声、惨叫声、金属落地声，混着雨水的滴答声，在巷子里汇成一曲暴力的乐章。
但对方人太多，周澄就算有暗蚀能量加持，也难免顾此失彼，一根钢管狠狠砸在他的后背，他闷哼一声，往前踉跄两步，嘴角溢出一丝血，脖颈的纹章黑纹又蔓延了几分，左眼的暗金漩涡疯狂旋转，杀意翻涌。
唐小虎见他受了伤，狞笑着冲上来，粗壮的右手臂带着劲风，砸向周澄的后脑：“小子，去死吧！”
这一拳若是砸中，就算是周澄，也得头破血流。
就在这时，一道黑影从巷口窜出，速度快得惊人，只听“嘭”的一声闷响，唐小虎的拳头被硬生生接住，那道黑影的主人，是个一米九的壮汉，左脸一道贯穿眉骨的刀疤，在霓虹下泛着冷光，脖颈处的黑色T恤领口敞开，露出里面的刑天刺青，线条凌厉，像要活过来一般。他的右手小指缺了一截，指节泛白，攥着唐小虎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唐小虎脸涨成猪肝色，疼得嗷嗷直叫。
“聒噪。”
壮汉的声音低沉沙哑，惜字如金，抬手一甩，唐小虎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甩出去，撞在水泥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半天爬不起来。
他转过身，看向周澄，刀疤脸没什么表情，目光扫过周澄脖颈的纹章，又扫过他左眼的暗金漩涡，停留了半秒，没说话，只是侧身站在他旁边，对着冲上来的几个喽啰，一拳一个，骨裂声接连响起，那些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，就倒在地上哀嚎。
这人的实力，远在校园阶之上，是初步触碰到社会阶的领域规则，军体拳的力量被他发挥到了极致，每一拳都带着破风的声响，拳拳到肉，暴力却利落。
周澄看着他的动作，眼里没有惊讶，只是微微颔首，算是道谢，然后转身继续解决剩下的喽啰。蝴蝶刀划过最后一个人的喉咙，淡灰色的本源被吸噬，纹章的滋滋声渐渐平息，脖颈的黑纹已经蔓延了一半，深紫与墨黑交织，像一幅诡异的图腾。
二十多个人，不过五分钟，就全部倒在地上，哀嚎不止，唐小虎靠在墙上，捂着被甩疼的手腕，看着周澄和那壮汉，眼里满是恐惧，他没想到，周澄不仅能打，还认识这么厉害的人。
“滚。”周澄开口，声音里的杀意未散，暗金的瞳孔扫过唐小虎，让他浑身一颤。
唐小虎连滚带爬地起身，扶着几个还能走的喽啰，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后巷，连一句狠话都不敢说，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哀嚎。
后巷再次恢复寂静，只剩下周澄和那个壮汉。
壮汉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云南白药，扔给周澄，瓶子划过一道弧线，周澄抬手接住，冰凉的玻璃瓶身触到掌心，他抬头看向壮汉，眼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萧战。”壮汉报上名字，左脸的刀疤动了动，算是表情，“唐小虎欠我钱。”
简单的七个字，解释了他出手的原因，却没说更多。他的目光又扫过周澄脖颈的纹章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似乎认出了这纹章的异样，却没追问，只是转身，准备离开。
“谢了。”周澄开口，拧开云南白药的瓶盖，往后背的伤口上喷，冰凉的药液触到伤口，带来一阵刺痛，他却面不改色。
萧战的脚步顿了顿，没回头，只是抬手摆了摆，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霓虹里，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。
周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捏着手里的云南白药瓶，眼底闪过一丝微光。萧战，这个名字，他记住了。
他靠在水泥墙上，缓缓调息，暗蚀能量在体内游走，修复着后背的伤口，速度极快。脑海里的冰冷机械音再次响起，比上次更清晰。
【检测到多次本源吞噬，基础暗蚀掌控熟练度提升10%】
【检测到社会阶领域波动，本源标记已记录】
【全球熵蚀值：0.8%】
【极夜裂缝进度：0/7】
【意识侵蚀倒计时：——】
周澄抬手，摸向脖颈的逆命纹章，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，墨黑的纹路还在缓慢蔓延。他知道，唐小虎这次跑了，肯定会搬救兵，灰城的水，比他想象的更深，而那青铜面具人，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他掏出蝴蝶刀，在指尖转了个花，冷冽的刀锋映出灰城的霓虹，也映出他眼底的坚定。
既然纹章已经觉醒，既然黑暗已经涌来，那他便以刀为盾，以血为刃，杀出一条血路。
极夜议会的种子，在这场后巷的血战后，悄然埋下。
而此时，灰城的一栋高层写字楼里，落地窗前，站着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，黑袍裹身，指尖缠着发光的神经束，他的面前是一块全息屏幕，上面正播放着后巷的监控画面，画面里，周澄的暗金虹膜格外清晰。
“第3001号实验体，终于觉醒了。”青铜面具下，传来低沉的笑声，带着疯狂的期待，“游戏，开始了。”
屏幕的右下角，跳动着一行数据，和周澄脑海里的机械音同步——全球熵蚀值：0.8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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