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，灰城的霓虹被揉碎在雨幕里，晕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。周澄走出后巷时，黑色战术风衣早已被雨水和血水浸透，贴在后背的伤口上，带来一阵黏腻的疼，却远不及脖颈纹章的灼热感来得清晰。他抬手扯了扯衣领，露出肩头半融的墨黑纹路，指尖抚过，能感觉到暗蚀能量在纹路里缓慢流转，像蛰伏的兽。
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陈默的消息，这次没删记录，直接跳在屏幕上：【棱镜议会的清道夫小队离你还有800米，电磁脉冲武器，专克异能者，别被阴了——顺便说下，你后背的血渍糊了纹章，丑死了。】
周澄瞥了眼消息，指尖在屏幕上敲了个“滚”字发送，脚步却下意识拐进了旁边的窄巷。巷子里堆着废弃的纸箱和铁皮桶，腐臭的味道混着雨水的腥气，却是极好的隐蔽处。他靠在铁皮桶后，抬手解下风衣领口的暗扣，扯下半边风衣，露出后背结痂又裂开的伤口，指尖凝起一缕淡黑的暗蚀能量，轻轻抚过。
滋滋的声响在巷子里轻响，伤口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，结痂脱落，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白色印记，仿佛从未受过伤。而右手那枚全黑的指甲，在能量催动下，竟隐隐泛出一丝晶光，这是暗蚀能量初步凝练的征兆，也是校园阶巅峰的标志。
【清道夫进巷了，五个，左三右二，电磁盾开着，硬刚吃亏。】陈默的消息秒更，附带了一张巷口的实时监控截图，五个穿着银灰色作战服的人正缓步走进巷口，胸口绣着银色的棱镜标志，手里端着改装过的电磁脉冲枪，枪身闪烁着淡蓝的电光。
周澄将风衣重新系好，蝴蝶刀滑至掌心，暗蚀能量顺着指尖涌入刀锋，冷冽的刀身蒙上一层浓郁的黑芒，连雨水落在上面都瞬间蒸发成烟。他敛去眼底的暗金漩涡，身形贴紧墙壁，像一道融入黑暗的影子，只有右手的墨色指甲，在昏暗里闪着一点微光。
“目标气息在前方，散开搜。”为首的清道夫冷喝一声，五人立刻呈扇形散开，电磁脉冲枪的枪口扫过巷内的每一个角落，淡蓝的电光在雨幕里划出一道道冷线。他们的步伐沉稳，动作专业，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异能猎人，棱镜议会的爪牙，专门负责捕捉异于常人的“实验体”，而周澄的暗蚀纹章，正是他们要找的目标。
周澄屏息凝神，等最左侧的清道夫走到铁皮桶旁时，身形骤然窜出。蝴蝶刀带着破风的声响，直取对方的咽喉，黑芒闪过，对方的喉咙瞬间被划开，血珠溅出，却被暗蚀能量瞬间裹住，滋滋吸噬的声响轻响，一缕淡灰色的本源被纹章扯入体内。
“有埋伏！”为首的清道夫怒吼，抬手扣动扳机，电磁脉冲枪发出滋滋的声响，一道淡蓝的电光朝着周澄射来。周澄侧身躲开，电光击中身后的铁皮桶，桶身瞬间被烧得通红，发出刺耳的滋滋声，铁皮扭曲变形。
其余的清道夫立刻围拢，电磁盾展开，形成一道淡蓝的光墙，将周澄困在中间，电磁脉冲枪的枪口齐齐对准他，淡蓝的电光在枪口凝聚，只要扣动扳机，就算是校园阶巅峰的异能者，也会被瞬间麻痹，失去反抗能力。
周澄的眉头微蹙，暗蚀能量在体内翻涌，却被电磁盾的能量压制，难以突破。他攥紧蝴蝶刀，正准备硬闯，一道黑影突然从巷顶的横梁上窜下，速度快得在雨幕里留下一道残影。
那道身影约莫172cm，穿着黑色的紧身战术服，兜帽遮住大半张脸，只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，右手握着一柄短匕，匕身泛着冷冽的银光，刺向为首清道夫的后颈。动作快、准、狠，没有一丝多余的招式，典型的暗杀手法。
“噗嗤——”
短匕刺入后颈，精准挑断了对方的脊椎，为首的清道夫连惨叫都没发出，便直挺挺地倒在地上。黑影落地，身形微顿，右脸的兜帽被风吹开一角，露出一片泛着冷光的蝴蝶状机械鳞片，在雨幕里闪着细碎的光，脖颈处的衣领微敞，锁骨处一道红色的刺青若隐若现，像是振翅的凤凰，在动作时隐隐泛红。
“还有闲心看？动手。”
黑影的声音刻意压低，带着一丝沙哑的男声，喉结却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，像是刻意伪装的声线。话音未落，他的身形再次窜出，短匕划过两名清道夫的手腕，电磁脉冲枪落地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他抬脚踹在对方的膝盖上，清脆的骨裂声响起，两名清道夫跪倒在地，被他反手抹了喉。
周澄回过神，暗蚀能量冲破电磁盾的压制，蝴蝶刀带着黑芒，刺向剩下的两名清道夫。刀锋刺入心口，暗蚀能量瞬间涌入，对方的身体瞬间僵硬，泛出结晶白，本源被纹章疯狂吸噬，滋滋的声响在巷子里此起彼伏。
不过十秒，五个清道夫尽数倒在地上，巷子里只剩下雨水打在尸体上的滴答声，和纹章吸噬本源的轻响。
黑影收刀入鞘，靠在墙壁上，兜帽重新拉好，遮住了右脸的机械鳞片，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，扫过周澄脖颈的纹章，眼里闪过一丝探究。
“你是谁？”周澄开口，蝴蝶刀在指尖转了个花，收进腰间，暗金的瞳孔直视着对方，带着一丝警惕。他能感觉到，这人身上没有普通异能者的本源波动，反而带着一股熟悉的熵蚀能量，却又和青铜面具人身上的不同，温和了许多。
“萧乾。”黑影报了个化名，声音依旧是刻意压低的男声，脚步微移，挡在了周澄和巷口之间，“熵蚀教廷的人，也在找你。”
这个名字刻意得很，周澄挑眉，却没点破，只是看着他：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敌人的敌人，就是朋友。”萧乾的指尖划过短匕的刀柄，动作轻柔，像是在抚摸什么珍宝，“我在查青铜面具人，他手里有我要的东西。”
周澄的目光落在他的锁骨处，那道凤凰刺青的红色纹路还在微微泛红，和自己脖颈的逆命纹章，竟隐隐有呼应的迹象。他还想再问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，陈默的消息刷屏似的跳出来：【卧槽！这货的凤凰刺青和林晚秋那妞的一模一样！还有右脸的机械鳞片，是熵蚀教廷的活体实验体标记！】
周澄的瞳孔微缩，抬眼看向萧乾，对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抬手扯了扯衣领，将凤凰刺青彻底遮住，右脸的兜帽也拉得更紧，只留下一双眼睛，依旧冰冷。
【别动手，他没恶意，我黑了熵蚀教廷的数据库，他是编号07的实验体，和你一样，都是青铜面具人的棋子，只不过他逃出来了。】陈默的消息再次传来，附带了一段加密的资料，【他的目标和你一致，都是搞垮熵蚀教廷，而且他的暗部能力，对你有用。】
周澄看着屏幕上的资料，指尖在蝴蝶刀的刀柄上轻轻敲击，半晌，才开口：“跟我走。”
萧乾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，随即恢复平静，点了点头，跟在周澄身后，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雨幕里，只留下满地的清道夫尸体，和逐渐消散的熵蚀能量。
周澄的目的地是林晚秋家的小区，陈默的消息说，刚才有熵蚀教廷的教徒在小区附近徘徊，形迹可疑。两人走在灰城的雨巷里，一路沉默，只有脚步声和雨声交织，萧乾的步伐很轻，像猫一样，走在周澄的斜后方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，像是在护着他，又像是在试探。
到了小区楼下，周澄抬头看向林晚秋的窗户，灯还亮着，陈默的消息传来：【小区里的监控我黑了，熵蚀教廷的人被我引走了，暂时安全。】
周澄松了口气，转身看向萧乾：“你住哪？”
“无家可归。”萧乾的声音依旧沙哑，却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，“青铜面具人毁了我的一切。”
周澄沉默片刻，抬手掏出手机，给陈默发了条消息：【给他弄个临时住处，离这近点。】
陈默秒回：【凭什么？我又不是保姆——地址发你了，老城区的废弃仓库，我收拾过了，别谢我，只是不想你们死了，我没人玩。】
周澄将地址转发给萧乾，看着他：“先住那，有事我联系你。”
萧乾接过手机，看了眼地址，抬眼看向周澄，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有感激，有探究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：“你的纹章，要小心，青铜面具人要的，不止是你的本源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消失在雨幕里，黑色的战术服融入黑暗，只留下一道淡淡的凤凰虚影，在雨幕里一闪而逝。
周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，抬手摸向脖颈的纹章，灼热感依旧，墨黑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胸口，和逆命纹章的红色纹路交织，像一幅诡异而华丽的图腾。他能感觉到，萧乾身上的凤凰能量，和林晚秋身上的本源，几乎一模一样，而陈默的资料里显示，萧乾的编号07，和自己的3001，都是弑神者实验体的编号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，是萧战的消息，只有简单的五个字：【烬炎社要反扑。】
周澄挑眉，萧战竟然会主动发消息，看来烬炎社的动作，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。他回了个“知道了”，抬头看向灰城的夜空，雨势渐小，却有一块暗黑色的云团，在城市的上空凝聚，不散去，云团里隐隐有黑色的裂缝在蠕动，像是睁开的眼睛，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城市。
那是极夜裂缝的前兆，熵蚀能量开始渗透现实世界了。
脑海里的冰冷机械音，在此时准时响起，带着数据化的冰冷，敲在周澄的脑海里：
【检测到棱镜议会清道夫本源吞噬×5，基础暗蚀掌控熟练度提升50%，解锁技能：暗蚀盾（凝聚暗蚀能量形成护盾，抵御物理与能量攻击）】
【检测到凤凰本源能量波动，本源数据库新增记录：凤凰种实验体】
【检测到极夜裂缝前兆，熵蚀能量渗透现实世界】
【全球熵蚀值：2.3%】
【极夜裂缝进度：0/7】
【意识侵蚀倒计时：——】
周澄抬手，看着右手泛着晶光的墨色指甲，眼底的暗金漩涡再次浮现，比之前更浓郁，更疯狂。
烬炎社的反扑，棱镜议会的窥伺，熵蚀教廷的追杀，还有萧战、陈默、萧乾，以及藏在暗处的无数势力。
灰城的暗潮，已经彻底掀起，而他，站在这暗潮的中心，唯有以刀为刃，以血为路，杀出一条通往黎明的血路。
而此时，灰城的高层写字楼里，青铜面具人看着屏幕上周澄、萧乾的身影，指尖的发光神经束疯狂跳动，黑袍下的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弧度：
“第四个棋子，就位。”
“极夜的棋局，该落子了。”
屏幕的右下角，全球熵蚀值的数字，还在缓缓跳动，停留在2.3%，像一个冰冷的烙印，刻在灰城的上空，刻在每一个实验体的骨血里。
（本章字数：2293）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