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彻底停了，灰城的夜空蒙着一层厚重的黑雾，连月亮都透不出一丝光，老城区的废弃炼钢厂隐在黑雾里，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，烟囱里飘出的淡淡铁锈味，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味，在夜风里蔓延。
周澄的黑色战术风衣在风里猎猎作响，他刚离开林晚秋的小区，指尖还残留着那枚凤凰护身符的温度——是林晚秋硬塞给他的，说是小时候捡的，能保平安，吊坠的纹路磨得光滑，和萧乾锁骨处的凤凰刺青，有七分相似。他将护身符塞进内袋，贴在胸口的暗蚀纹章旁，竟感觉到那灼热的纹路，罕见地温凉了一瞬。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，陈默的消息带着惯有的毒舌：【烬炎社的临时据点就在炼钢厂，里面有二十个改造人，还有个小头目是初级社会阶，能催动火焰领域，萧战已经在钢厂西门蹲点了，那货居然在抽烟，不怕被发现也是牛逼——对了，我黑了钢厂的电力系统，三分钟后停电，给你们创造机会，别浪费。】
消息末尾附带了一张钢厂的实时热成像图，二十三个红点在厂房里分布，西门处一个单独的红点，正是萧战。
周澄抬眼，炼钢厂的轮廓在黑雾里愈发清晰，他将蝴蝶刀握在掌心，暗蚀能量顺着指尖涌入，刀身蒙上的黑芒比之前更浓郁，右手那枚墨色指甲的晶光，已经亮得能在昏暗里映出一点影。他脚步轻抬，身形融入路边的阴影，朝着西门的方向疾走，每一步都踩在砖石的缝隙里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，暗蚀掌控的熟练度提升后，他的速度和隐匿能力，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钢厂西门的围墙下，萧战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栏杆上，嘴里叼着一根烟，火星在黑雾里明灭，左脸的刀疤被火星映得格外凌厉，脖颈的刑天刺青泛着淡淡的红光，显然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。他的脚边放着一把改装过的军用短刀，刀身缠着粗麻绳，便于握持，右手缺了小指的手掌，正一下下摩挲着刀柄，听到脚步声，他头都没抬，只是将另一根烟扔了过来。
周澄抬手接住，烟身还带着萧战的体温，他没点燃，只是夹在指尖，走到萧战身旁，目光扫过钢厂的铁门，锈迹下的锁芯已经被撬断，显然是萧战的手笔。
“火焰领域，三分钟。”萧战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惜字如金，却精准地说出了关键信息，他掐灭烟，将军用短刀握在手里，刑天刺青的红光更盛，“我扛，你杀。”
简单的四个字，却是最直接的战术配合，周澄微微颔首，暗蚀能量在体内翻涌，胸口的纹章开始发烫，墨黑的纹路顺着肋骨缓缓蔓延，像藤蔓一样缠上腰侧。
就在这时，炼钢厂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，整座钢铁巨兽陷入一片漆黑，只有厂房里传来一阵慌乱的咒骂声，陈默的消息准时弹出：【停电搞定，监控全黑，祝你们玩得开心——对了，小头目在主控室，胸口有火焰核心，是弱点。】
“走。”
萧战低喝一声，身形率先窜出，军用短刀带着破风的声响，劈向铁门的合页，锈迹飞溅，厚重的铁门被他一脚踹开，发出轰然的巨响，在寂静的老城区里格外刺耳。
厂房里的改造人瞬间被惊动，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束射来，照在萧战和周澄身上，有人怒吼：“有人闯进来了！开枪！”
枪声响起，子弹带着破空的声响射来，萧战不退反进，周身泛起一层淡红色的气浪，那是他的军体拳领域雏形，虽未完全成型，却能硬抗普通子弹。子弹打在气浪上，瞬间被弹开，嵌进身后的钢铁墙壁里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草泥马的，找死！”周澄低骂一声，身形窜入厂房，蝴蝶刀的黑芒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冷线，暗蚀盾在身前凝聚，形成一层薄薄的黑幕，挡住迎面而来的钢管和砍刀。他手腕一转，蝴蝶刀划过一名改造人的喉咙，滋滋的声响响起，淡灰色的本源被纹章瞬间吸噬，对方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，皮肤泛出结晶白。
萧战的军体拳势大力沉，每一拳砸在改造人身上，都能听到清脆的骨裂声，刑天刺青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，他左手扣住一名改造人的脖颈，右手的军用短刀刺入对方的心口，鲜血溅在他的脸上，混着汗水和铁锈，像一尊从地狱里走出的战神。
“左边三个改造人有火焰异能，别被烧到！”陈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，带着电流的滋滋声，“我黑了他们的火焰发射器，撑十秒！”
周澄闻言，身形急转，暗蚀盾在左侧凝聚成厚壁，三名改造人喷出的火焰撞在黑幕上，瞬间被吞噬，发出滋滋的声响，火焰异能者的身体瞬间僵住，本源被暗蚀能量反向吸噬，哀嚎着倒在地上。
不过两分钟，厂房里的普通改造人已经倒下了大半，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，弥漫在整个厂房里，地面上的血水流进钢铁的缝隙里，汇成小小的血洼。
“你们找死！”
一声怒吼从主控室的方向传来，一道火柱猛然射来，带着灼热的温度，将周围的钢铁横梁烧得通红。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从主控室走出，他的胸口嵌着一枚红色的晶体，正疯狂地闪烁着红光，那是火焰核心，也是他的力量源泉，他的周身萦绕着浓郁的火焰气浪，正是初级社会阶的火焰领域。
是烬炎社的小头目，炎虎。
炎虎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，眼里满是暴怒，火焰领域瞬间展开，整个厂房的温度骤然升高，钢铁墙壁开始发烫，连地面的血水都被烤干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“敢动烬炎社的人，我让你们化成灰烬！”
火浪朝着萧战和周澄席卷而来，萧战跨步上前，军体拳领域的红光暴涨，双拳砸向火浪，红与火的碰撞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，气浪四散，钢铁横梁被震得摇摇欲坠，萧战的嘴角溢出一丝血，显然在硬抗火焰领域时受了伤，脖颈的刑天刺青旁，浮现出几道黑色的血管，那是过度催动领域的副作用。
“周澄，核心！”萧战怒吼一声，再次冲向炎虎，用身体缠住他的攻势，军用短刀劈向炎虎的手臂，试图牵制他的动作。
周澄抓住这个机会，身形腾空，暗蚀能量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黑色的短矛，蝴蝶刀被他咬在嘴里，右手的墨色指甲晶光暴涨，他朝着炎虎的胸口俯冲而去，目标正是那枚红色的火焰核心。
“找死！”炎虎察觉到来自身后的威胁，反手拍出一道火球，周澄侧身躲开，火球砸在钢铁墙壁上，炸出一个大坑，碎石飞溅。他借着碎石的遮挡，身形再次窜出，黑色短矛狠狠刺向炎虎的胸口。
噗嗤——
短矛刺入火焰核心，红色的晶体瞬间碎裂，火焰领域骤然消散，厂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。炎虎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，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黑洞，嘴里溢出鲜血，“熵蚀能量……你是……青铜面具人的实验体……”
他的话没说完，周澄已经抽出蝴蝶刀，划过他的喉咙，暗蚀纹章疯狂地吸噬着他的本源——初级社会阶的火焰本源，远比普通改造人的浓郁，像一团燃烧的灰色火焰，被纹章瞬间吞入。
滋滋的声响在厂房里格外清晰，周澄的身体微微颤抖，胸口的暗蚀纹章灼热得几乎要烧穿皮肤，墨黑的纹路瞬间蔓延到了四肢，左眼的暗金漩涡疯狂旋转，连瞳孔都变成了纯黑的暗金色，他能感觉到，体内的暗蚀能量正在疯狂暴涨，校园阶的壁垒，正在松动。
【检测到初级社会阶火焰本源吞噬，基础暗蚀掌控熟练度满额，开始突破校园阶壁垒，预计突破时间：10分钟】
【军体拳领域能量波动吸收，解锁被动技能：力场抗性（抵御初级领域攻击）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，带着数据化的冰冷，却让周澄的精神一振。
萧战靠在钢铁横梁上，擦去嘴角的血，看着周澄的变化，眼里闪过一丝诧异，却没多问，只是抬手扔给他一瓶矿泉水，“歇会儿。”
周澄接过矿泉水，灌了一口，冰冷的水流过喉咙，稍稍压下了纹章的灼热感，左眼的暗金漩涡缓缓收敛，却依旧比之前更浓郁。他靠在萧战身旁，看着地上的尸体，指尖摩挲着蝴蝶刀的刀柄，“烬炎社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那就打。”萧战吐出两个字，点燃一根烟，火星在昏暗里明灭，“我欠你一次，以后，我跟你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，却是铁血硬汉的承诺，周澄侧头看他，萧战的左脸刀疤在火星下，竟少了几分凌厉，多了几分沉稳。他微微颔首，“好。”
就在这时，周澄的余光瞥见厂房的阴影里，一道黑色的身影一闪而逝，右脸的蝴蝶状机械鳞片在昏暗里闪了一下冷光，是萧乾。他显然一直在暗处，看着这场战斗，甚至在刚才炎虎释放火球时，悄悄出手挡开了一块飞向周澄的碎石，却又刻意隐匿了身形，不愿露面。
周澄没有点破，只是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凤凰护身符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手机震动，陈默的消息传来，这次却没了毒舌，只有一行简洁的字：【炼钢厂的监控录像我删了，烬炎社的后台数据我黑了，找到一份克隆体实验资料，和凤凰种有关，发你了。】
周澄点开资料，里面是一些模糊的实验记录，上面写着“凤凰种实验体07号、3007号……活体能量源……青铜面具主导”，还有几张林晚秋的照片，照片上的她还是个孩子，背景是一间白色的实验室，和他在亚马逊雨林照片里的实验室，一模一样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窜遍全身，周澄攥紧手机，指节泛白，青铜面具人不仅在研究他，还在研究林晚秋，研究所有的凤凰种实验体，而萧乾，就是07号。
【检测到凤凰种实验体资料解析，本源数据库解锁凤凰种相关信息：凤凰种为熵蚀者与人类融合的初代混沌种，具备无限再生能力，是熵蚀潮汐的核心能量源】
【全球熵蚀值因本源大量吞噬，持续上升】
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，周澄抬头看向炼钢厂的屋顶，黑雾里，那团暗黑色的云团愈发浓郁，隐约能看到里面有细小的黑色裂缝在蠕动，极夜裂缝的前兆，越来越明显了。
萧战也察觉到了天空的异样，他掐灭烟，站起身，军用短刀握在手里，刑天刺青泛着红光，“有东西来了。”
周澄点头，身形站起，蝴蝶刀的黑芒再次亮起，暗蚀能量在体内翻涌，校园阶的壁垒即将突破，他能感觉到，有无数双眼睛，正在黑雾里盯着他们，熵蚀教廷的教徒，棱镜议会的清道夫，还有烬炎社的增援，都在赶来的路上。
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萧战站在他的左侧，铁血硬汉的身躯，是最坚实的盾牌；陈默在暗处，数据流的獠牙，是最精准的眼睛；萧乾在阴影里，凤凰的利刃，是最隐秘的守护。
极夜议会的雏形，在这座炼钢厂的血祭里，悄然成型。
脑海里的机械音，在此时准时响起，带着冰冷的压迫感，回荡在灰城的夜空里：
【校园阶壁垒突破完成，正式进入社会阶初期】
【解锁技能：暗蚀领域（初级，持续时间15分钟，副作用：熵蚀值+1%/次）】
【全球熵蚀值：3.5%】
【极夜裂缝进度：0/7】
【意识侵蚀倒计时：——】
黑雾里，一道青铜面具的虚影一闪而逝，带着疯狂的笑声，消散在灰城的夜风里。
游戏，真正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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