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顶上方传来的直升机轰鸣声,夹杂着冷霜那穿透力十足的警告,就像是一把重锤,狠狠砸碎了防空洞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死寂。
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,那二十几个端着枪的雇佣兵面面相觑,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神里,不可遏制地闪过了慌乱。
他们是拿钱办事的亡命徒没错,但不是脑子进水的傻子。面对地方帮派他们敢拼一拼,可现在外面是全副武装的特警大队,天上还有直升机盯着,真要开火,他们今天全得变成马蜂窝。
“都不许动!给我开枪!打死他!我给你们加钱!每人加一千万!”
苏建国彻底慌了,他那张老脸扭曲成了一团,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里的手术刀,像个输光了底裤的赌徒在疯狂叫嚣。
但在这种生死关头,钱哪有命重要?那几个带头的雇佣兵不仅没扣动扳机,反而下意识地把枪口往下压了压,脚步开始往后退。
我哪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!
“零号,开启【子弹时间】!”我在脑海里低吼。
【叮!技能已激活!持续时间十秒!】
周围的一切在我的视线里瞬间变慢。雇佣兵们退缩的动作、苏建国脸上惊恐的褶皱、半空中飘落的灰尘,全都被放慢了无数倍。
我猛地一咬牙,强忍着左臂撕裂的剧痛,整个人犹如一头猎豹般贴地窜了出去。我没有去抢他们的枪,而是直接抡起手里那根半米长的实心精钢甩棍,照着距离我最近的一个大汉的膝盖窝,狠狠砸了下去!
“咔嚓!”
那大汉惨叫一声,单膝跪地。我顺势夺过他手里的微型冲锋枪,就地一个翻滚,直接闪到了实验室角落的一排一人高的铁皮药柜后面。
时间恢复正常流速。
“突突突突!”
我从药柜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枪口朝天,直接扣动扳机打空了半个弹匣!震耳欲聋的枪声在防空洞里回荡,吓得那帮雇佣兵纷纷抱头蹲下。
“都不许动!谁敢抬枪,老子先打爆他的脑袋!”
我怒吼着,枪口死死锁定着人群后方的苏建国。
就在这时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防空洞外围的那层铁门被定向爆破直接炸开!
刺眼的战术手电光束犹如利剑一般刺破黑暗。冷霜穿着一身黑色的特警作战服,端着突击步枪,一马当先冲了进来。在她身后,是二十多名全副武装、端着防暴盾牌的特警队员。
“警察!放下武器!双手抱头蹲在地上!”
特警们动作麻利,瞬间就控制了全场。那二十几个雇佣兵见大势已去,很识趣地扔掉了手里的枪,老老实实地趴在了满是泥水的地上。
冷霜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,当她看到我光着膀子、满身是血地躲在药柜后面时,那双冷厉的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松懈。
但这份松懈仅仅维持了半秒钟。
“别过来!都给我退后!谁敢上前一步,我就划破她的喉咙!”
一声绝望而疯狂的嘶吼骤然响起。
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我转头看去,只见苏建国眼看大势已去,竟然狗急跳墙。他一把揪住手术台上苏晚晴的头发,将她硬生生扯了起来,手里的那把锋利手术刀,死死地抵在了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!
苏晚晴本就虚弱不堪,被他这么粗暴地拉扯,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那张绝美的脸庞惨白如纸,刀锋贴着她的大动脉,已经渗出了一道细细的血丝,顺着她完美的锁骨流淌下来,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草!”
我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,手里的冲锋枪瞬间端平,死死瞄准了苏建国的眉心。
“把刀放下!”冷霜也立刻调转枪口,眼神冷若冰霜,“苏建国,你已经被包围了!挟持人质只会罪加一等,现在放人,争取宽大处理!”
“宽大处理?哈哈哈!你们骗三岁小孩呢!”
苏建国疯狂地大笑着,眼底全是穷途末路的癫狂,“我犯的事够枪毙十回了!今天既然栽了,我就拉着我这好侄女一起陪葬!林北辰,你不是很能打吗?你不是要救她吗?你开枪啊!”
他一边吼着,一边把身体完全躲在苏晚晴的背后,只露出半个脑袋,手术刀的刀刃又往苏晚晴的肉里压了压。
“北辰……别管我……”苏晚晴眼眶通红,眼泪顺着脸颊滑落。她看着我,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,只有浓浓的眷恋和不舍,“开枪……杀了他……”
“闭嘴!老子说过今天必须把你完完整整带回去!”
我冲着苏晚晴吼了一声,握枪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苏建国这老狐狸很狡猾,他把苏晚晴当成了完美的人肉盾牌。我如果贸然开枪,子弹绝对会伤到晚晴。
冷霜在一旁额头也渗出了汗水。人质太重要了,天海集团的女总裁要是死在警察面前,这个责任谁也担不起。
必须打破他的心理防线!
我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子飞速运转。
“苏建国,你费尽心机干这么多事,不就是为了钱吗?”我放下枪口,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,看着他,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是不是觉得,只要拿到了天海集团海外账户的密钥,你就能远走高飞,下半辈子在国外花天酒地?”
听到“海外账户”四个字,苏建国的手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他咬着牙,死死盯着我。
“看来你还不知道啊。”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摸出那部屏幕已经碎裂的卫星电话,在手里颠了颠,“你真以为我在医院里,只是单纯地拆炸弹吗?我早就查到了你的海外洗钱渠道。十分钟前,警方已经联合国际刑警,冻结了你名下的所有瑞士银行账户。你现在,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!”
我这番话纯粹是瞎编的,但在这种高度紧张的环境下,对于一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资本家来说,绝对是致命一击。
“你放屁!不可能!那是匿名账户!”苏建国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,眼神里闪过一丝明显的慌乱。
“不信?你现在就可以拿出手机查查。看看你的账户里,还有没有一分钱。”我继续添油加醋,一步一步地用语言瓦解他的意志。
苏建国真的犹豫了。他太在乎那笔钱了,那是他下半辈子的全部指望。
人一旦分心,动作就会出现破绽。
就在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口袋里手机的那零点一秒的瞬间!
就是现在!
“砰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防空洞内炸开!
开枪的不是我,是一旁的冷霜!
这位市局霸王花的枪法简直准得可怕。子弹擦着苏晚晴的发丝飞过,精准无误地击中了苏建国握着手术刀的右手手腕!
“啊——!”
苏建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手腕瞬间炸开一团血花,那把锋利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我像是一发出膛的炮弹,瞬间扔掉手里的枪,一个箭步冲了上去!
我一把将苏晚晴从手术台上揽入怀中,同时抬起右腿,带着满腔的怒火,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苏建国的胸口上!
这一脚我用尽了全力,苏建国那肥胖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身后的仪器上,然后像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,疯狂吐血,再也爬不起来了。
几名特警迅速冲上去,将他死死按住,冰冷的手铐直接铐了上去。
“晚晴!晚晴你怎么样?!”
我根本没去管苏建国的死活,急忙低下头查看怀里的苏晚晴。
她那件被撕碎的真丝睡裙勉强遮掩着身体,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。我二话不说,四下扫了一眼,直接扯过旁边衣帽架上的一件宽大的白大褂,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。
“北辰……”
苏晚晴浑身发抖,一头扎进我的怀里,双手死死抱住我满是血汗的腰身。
这位平日里叱咤风云、高冷不可侵犯的女强人,此刻就像是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女孩,放声大哭起来。所有的坚强、伪装,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
我紧紧地搂着她,感受着她身体的战栗,心疼得快要窒息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。老畜生已经被抓了,没人能再伤害你了。”我粗糙的大手不断地抚摸着她的长发,轻声安慰着。
不远处,冷霜端着枪站在那里,默默地看着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我们。
她看着我那副温柔到骨子里的模样,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神色。有失落,有释然,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。她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,转头去指挥特警清理现场。
十几分钟后,外面的救护车开到了防空洞入口。
我抱着裹在白大褂里的苏晚晴,一步步走向救护车。外面的暴雨已经停了,东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。漫长而疯狂的一夜,终于要结束了。
把苏晚晴安顿在救护车的担架上,医护人员立刻开始为她处理伤口。
我站在车门外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。左臂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,但我心里却无比踏实。
就在我准备上车陪她一起去医院的时候。
冷霜从后面走了过来。
她摘下了战术头盔,那头齐肩短发有些凌乱地贴在脸颊上。她看着我,递过来一根烟,然后自己也点上了一根。
“今天,谢谢你。”冷霜吐出一口烟雾,语气难得的平静,“如果不是你及时赶到拖住他,我们就算破门,苏晚晴也可能没命了。”
“这是我男人的本分,不用你谢。”我接过烟,凑过去借着她的打火机点燃。
“林北辰。”冷霜抬起头,那双英气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我,“你真的变了。变得……让我有些不认识了。”
“人都是会变的。当年你嫌我没出息,我现在总得活出个人样来。”我淡淡地笑了笑。
冷霜自嘲地牵了牵嘴角,没再接这个话题。她看了一眼救护车里的苏晚晴,压低声音说道:“苏建国交代了。他不仅策划了今晚的绑架和炸弹案,还交代了天海集团内部的几笔巨额糊涂账。这老家伙下半辈子是别想出来了。”
“罪有应得。”我冷哼一声。
“不过……”冷霜突然话锋一转,眉头微微皱起,眼神变得有些凝重,“刚才在押送苏建国上警车的时候,他一直在念叨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我心里没由来地“咯噔”了一下。
冷霜深吸了一口烟,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:
“他说,他虽然输了,但真正的‘捕食者’已经盯上你了。林北辰,天海集团的水,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。今天这一切,只不过是个开胃菜。”
就在冷霜说出这句话的同一瞬间!
我脑海深处,那个平时总是机械、冰冷的系统声音,突然发出一阵犹如警报器损坏般刺耳的尖啸声!
【警告!警告!检测到未知高维恶意信号入侵!】
【防御系统正在遭受攻击!防火墙受损度30%……50%……】
【叮!发现致命锁定!宿主请立刻……】
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的雪花盲音。
我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,夹着香烟的手指猛地一抖,一截滚烫的烟灰掉在了手背上。
真正的捕食者?高维恶意信号入侵?
我看着初升的朝阳,只觉得一股比深夜还要彻骨的寒意,瞬间笼罩了全身。这盘棋,原来才刚刚开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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