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VIP病房的门,晨曦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地板上,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斑。
经过一夜的狂风骤雨,天海市迎来了一个难得的好天气。可我心里的阴霾,却比昨晚的暴雨还要浓重。
失去系统的感觉,就像是习惯了在黑夜里开着远光灯飙车,突然被人一把砸碎了车灯。那种对未知危险的掌控感荡然无存,剩下的只有凡胎肉体的本能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关于“清道夫”和“暗鸦”的那些烂摊子暂时压在心底,放轻脚步走到病床前。
苏晚晴已经醒了。
她靠在竖起的枕头上,偏着头看向窗外。病号服宽大的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一段修长雪白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。初升的阳光打在她那张毫无血色的绝美脸庞上,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,褪去了平日里那种高不可攀的女帝气场,此刻的她,安静得像是一只受了伤的波斯猫。
听到我的脚步声,她转过头,那双清冷的丹凤眼在对上我视线的瞬间,迅速泛起了一层水雾。
“你还要在那儿傻站多久?”她咬了咬苍白的嘴唇,声音沙哑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嗔。
我咧嘴一笑,快步走过去,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她的床沿上,顺势伸手捏了捏她没有打点滴的右手手心。
“我这不是怕打扰我们苏大总裁欣赏日出吗?”我低头看着她,目光在她有些干裂的红唇上停留了两秒,“怎么,一觉醒来,发现身边少了个大帅哥,心里空落落的?”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苏晚晴白了我一眼,想把手抽回去,但我握得死死的,她挣扎了两下也就由着我了。
她目光下移,落在我左臂那一圈又一圈渗透着血丝的厚重纱布上,眼底闪过一抹浓浓的心疼。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想要触碰,却又怕弄疼我,最终只是虚空描摹着纱布的轮廓。
“还疼吗?”她轻声问,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早就不疼了。”我反手握住她作乱的小手,把她往我怀里轻轻一带。
苏晚晴顺从地靠在了我的右侧肩膀上,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的下巴。她身上那股好闻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医院的消毒水味,直往我鼻子里钻。
“北辰,昨晚……我真的以为我们都要死在那个防空洞里了。”她闭上眼睛,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,“当苏建国拿刀逼着我的时候,我满脑子想的都是,只要你能活下去,我什么都不在乎了。”
听到她这番掏心掏肺的表白,我心里那根最柔软的弦被狠狠拨动了一下。
我低下头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傻瓜,我林北辰看上的女人,阎王爷拿八抬大轿来请,老子都不给。”我语气霸道,手上却十分轻柔地揽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,“苏建国那个老王八蛋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踩缝纫机了,天海集团还是你的。以后,有我在,没人敢再动你一根头发。”
苏晚晴从我怀里抬起头,那双水汪汪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我。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,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,病房里的温度不可遏制地开始攀升。
她突然伸出双臂,环住了我的脖子,仰起头,主动将那娇艳的红唇送了上来。
这个吻没有昨晚在生死关头的那种绝望和狂暴,而是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缠绵与试探。她舌尖生涩地撬开我的齿关,带着一丝讨好和毫无保留的依赖。
我呼吸瞬间粗重了起来。男人在清晨本就容易冲动,更何况怀里抱着的是全天海市男人都垂涎三尺的极品尤物。
我空出的右手顺着她病号服的下摆探了进去,覆上了她那光滑细腻的后背。肌肤相亲的瞬间,我们俩同时发出了一声难耐的叹息。
“唔……北辰……”她被我吻得浑身发软,整个人彻底瘫在我的怀里,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。
就在我准备得寸进尺,把手往前探去的时候,脑子里突然闪过镜子上那句血淋淋的警告。
三天时间,拿不到核心密钥,下一个消失的就不只是系统。
我猛地踩下刹车,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嘴唇,大口喘着粗气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。
“怎么了?”苏晚晴察觉到了我的异样,眼神迷离地看着我,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有被满足的幽怨。
“大清早的,你这是在玩火。”我苦笑了一声,帮她把凌乱的病号服拉好,“你身上还有伤,我怕我一冲动,把你这把娇弱的骨头给折腾散架了。”
苏晚晴被我这露骨的荤话羞得无地自容,狠狠在我腰上掐了一把:“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谁要你折腾了!”
我哈哈一笑,顺势抓住她的手,脸色渐渐严肃起来。
“晚晴,说点正事。”我盯着她的眼睛,压低了声音,“苏建国昨晚为什么非要逼你交出什么海外账户的密钥?天海集团的财务黑账,真的有那么大威力?”
听到这句话,苏晚晴脸上的娇羞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女总裁的精明和凝重。
她看了看紧闭的病房门,压低声音说道:“苏建国要的,根本不是什么海外账户的钱。那只是他用来掩人耳目的借口。”
“那他要的是什么?”我眉头一皱。
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:“天海集团名下有一个秘密的生物科技实验室。我父亲在世的时候,主持研发了一项代号为‘涅槃’的基因工程数据。这套数据不仅价值连城,而且一旦落入别有用心的人手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“这套数据的核心控制权限,也就是真正的‘密钥’,被我父亲分成两部分。一部分是我的生物识别信息,另一部分,是一个特制的物理密匙。”
我心头猛地一跳。
清道夫要的,难道就是这个所谓的“涅槃”数据?
“那个物理密匙在哪?”我紧紧盯着她。
苏晚晴没有说话,而是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轻轻覆盖在我胸口的衬衫口袋上。
“你昨晚在防空洞踹开门冲进来抱住我的时候,我趁乱,把它塞进了你的口袋里。”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,那是一种把身家性命全部托付的绝对信任,“北辰,那是天海集团的命脉,也是我父亲一辈子的心血。我连警察都不敢给,我只相信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伸手摸向胸前的口袋,果然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金属物件。
我掏出来一看,是一个造型古朴、通体漆黑的小巧金属魔方。拿在手里沉甸甸的,表面刻满了复杂的微雕纹路。
这就是那个能引发血雨腥风的核心密钥!
就在我盯着手里的黑魔方出神的时候。
“叩叩叩。”
病房门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查房,换药。”门外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男声。
我眉头本能地一皱。现在是早上七点,哪家医院的医生会这么早来给VIP病房换药?而且这个声音,我总觉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没有了系统的预警,我只能依靠自己在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警觉。
我迅速将黑魔方塞回口袋,冲苏晚晴比了一个“噤声”的手势,然后站起身,走到病床的另一侧,顺手抄起了桌上的一把不锈钢水果刀,藏在身后。
“进。”我沉声道。
门被推开。
一个戴着口罩和金丝眼镜、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推着医疗小推车走了进来。他个子不高,微微佝偻着背,眼神藏在镜片后面,看都不看我一眼,径直走向病床。
“苏小姐,该换纱布了。”他声音平板,机械地从推车上拿起一把医用剪刀和一瓶碘伏。
我死死盯着他。
他身上有消毒水的味道,但那味道太浓了,浓得像是刻意喷洒上去用来掩盖什么一样。最重要的是,他的脚步声太轻了。一个普通的医生,走路绝不会像猫一样落地无声。那是练家子才有的步伐。
“等等。”
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苏晚晴肩膀的那一瞬间,我突然出声,往前跨了一步,挡在了病床前。
“这位医生看着面生啊。昨晚一直负责我女朋友的李主任呢?”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,目光锐利如刀。
男医生动作一顿,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阴狠。
“李主任昨晚值了夜班,刚刚交班休息了。我是来替他换药的。”他语气依然平静,但握着医用剪刀的手,却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“是吗?”我冷笑一声,目光落在他握着剪刀的右手上,“一个天天拿手术刀和病历本的主治医生,虎口和食指内侧,怎么会长着那么厚的老茧?那可是常年玩枪的人才会有的标记。”
此话一出,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!
伪装被识破,那个“男医生”根本不废话。他突然发难,左手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医疗推车,挡住我的视线,右手里的那把医用剪刀犹如毒蛇出洞,直接朝着我的咽喉狠狠扎了过来!
速度快得惊人!招招都是冲着夺命去的!
“北辰小心!”苏晚晴发出一声尖叫。
失去系统【格斗精通】的加持,我现在的动作确实比昨晚慢了半拍,但老子这具身体在社会上打架斗殴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还在!
我猛地一个后仰,锋利的剪刀尖几乎是擦着我的喉结划过。我惊出一身冷汗,反手抽出藏在背后的水果刀,朝着他的手腕狠狠撩了过去。
“叮!”
水果刀和医用剪刀狠狠撞在一起,溅出一溜火星。震得我虎口发麻。
这家伙的力气大得离谱!绝对是个受过专业训练的顶级杀手!
“躲开!”
我大吼一声,一把将苏晚晴连人带被子推到了病床的另一侧,随后合身扑上,跟那个杀手在狭窄的病房里近身肉搏起来。
没有了花里胡哨的技能,完全就是最原始、最野蛮的厮杀。
杀手招式狠辣,每一击都直奔我的要害。我凭借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,硬生生抗住了他两拳,嘴角渗出了鲜血。
“给老子躺下!”
我抓住他一个换气的空档,拼着左臂伤口再次崩裂的剧痛,猛地一个下潜,右肩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。
“砰!”
杀手被我撞得连退三步,重重撞在墙壁上。我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,手里的水果刀直接脱手飞出,“哧”的一声,精准地扎穿了他的右侧大腿,将他死死钉在了墙上!
“呃啊——”
杀手发出一声闷哼,痛苦地捂住大腿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。
我大步走过去,一把扯掉他的口罩和眼镜。
一张极其普通、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脸。但在他的脖颈侧面,赫然纹着一只黑色的乌鸦!
暗鸦!
果然是那个名叫“清道夫”的疯子派来的人!
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,眼神冷厉如刀:“说!谁派你来的?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!”
杀手看着我,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冷笑。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反而用力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毒药胶囊。
“时间……在倒数……007……”
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,黑色的毒血顺着嘴角流下,脑袋一歪,彻底没了呼吸。
我看着地上的尸体,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。
清道夫的警告不是虚张声势!他真的在时刻监视着我,甚至能悄无声息地把顶级杀手安插进重重保护的VIP病房!
“北辰!你流了好多血!”
苏晚晴光着脚从床的另一侧跑过来,看着我再次染红的左臂,心疼得眼泪直掉。她慌乱地扯下床单,想要帮我按压止血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反手紧紧抱住她。
“我没事。晚晴,听我说,这家医院已经不安全了。”我死死盯着门口,大脑飞速运转,“警方虽然在外面布控,但防不住这种级别的渗透。我们必须立刻转移。”
就在这时。
我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
我走过去,按下接听键。
电话里没有说话声,只有一阵剧烈的风声和嘈杂的背景音。过了几秒钟,一个让我心脏骤停的熟悉女声,带着哭腔传了过来。
“北辰……救命……我在你家楼下……有几个人在砸我的车玻璃……”
是赵芒芒!
电话那头传来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像是什么重物砸碎了车窗,紧接着是赵芒芒惊恐的尖叫声,随后通话被无情挂断。
我握着手机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结成了冰。
清道夫不仅派人来刺杀我,他还在同时对赵芒芒下手!
这是在逼我!逼我离开苏晚晴,逼我交出那枚黑色的魔方密钥!
“怎么了?”苏晚晴看着我瞬间惨白的脸色,紧紧抓住我的胳膊。
我看着她担忧的眼神,摸了摸口袋里那枚冰冷的金属魔方。
一边是刚刚托付身家性命、此刻手无寸铁的冰山女总裁。
一边是正在面临生死危机、被砸碎车窗的火辣女主播。
没有系统的加持,我只是一个分身乏术的普通男人。
这是清道夫给我设下的,一个必死的死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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