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里的忙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,在我的神经上来回拉扯。
赵芒芒那带着哭腔的尖叫声,还有车窗玻璃碎裂的巨响,仿佛还在我耳边嗡嗡作响。
我握着手机,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,随后又像沸腾的岩浆一样,顺着四肢百骸疯狂倒灌。
一边是刚刚把天海集团核心密钥托付给我、此刻手无寸铁、刚刚经历过生死劫难的冰山女总裁苏晚晴。就在刚才,还有个伪装成医生的杀手差点要了我们的命,他的尸体现在还流着黑血躺在墙角。
另一边,是那个为了我连命都敢豁出去、性格火辣直爽、此刻正面临绑架的女主播赵芒芒。
没有了系统的全知全能,没有了那些神乎其技的技能加持,我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像潮水一样要将我淹没。
清道夫这一招调虎离山,用得真是阴毒到了骨子里!他就是要逼着我做选择,无论我选哪边,都会留下无法挽回的遗憾。
“北辰,怎么了?”
苏晚晴紧紧抓着我的胳膊,她虽然身体虚弱,但那双丹凤眼里透着的精明和敏锐却丝毫未减。她看了看我瞬间惨白的脸色,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杀手的尸体,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是不是……外面又出事了?”她咬着苍白的下唇,声音微微发颤。
我转过头,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。晨光打在她精致的锁骨和微敞的病号服领口上,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脆弱感。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嗓子里干涩得发疼。
“是芒芒。”我深吸了一口气,没有瞒她,“清道夫的人摸到了我家楼下,正在砸她的车。”
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
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彼此急促的呼吸声。
我以为苏晚晴会害怕,会拉着我不让我走。毕竟她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保镖,外面走廊里的警察甚至都没察觉到刚才有个杀手混了进来。我这一走,她随时可能面临生命危险。
但出乎我意料的是,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女帝,只是愣了短短两秒钟。
下一秒,她猛地松开了抓着我的手。
“你去救她。”
苏晚晴仰起头,眼神坚定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冷剑,“她是因为你才被卷进来的,你不能看着她死。”
“可是你……”我心头猛地一震,下意识地想要拒绝,“这明显是个圈套!我如果走了,那个杂碎再派人来怎么办?你一个人在这里就是活靶子!”
“林北辰,你看着我。”
苏晚晴突然伸出双手,捧住我的脸颊。她掌心的温度很凉,但眼神却异常滚烫。
“我是天海集团的总裁,我不是那些遇到事只会哭哭啼啼的温室花朵。昨晚在防空洞,是你用命把我换回来的,我已经欠了你一条命。现在,我不允许我的男人是个见死不救的懦夫,更不允许我自己成为你的拖油瓶。”
她字字句句掷地有声,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。
“你把我锁进洗手间,然后立刻给冷霜打电话。这里是市中心医院,只要撑到冷霜带人过来,我就绝对安全。你现在、立刻、马上去救赵芒芒!”
看着她这副强撑着坚强、大义凛然的模样,我心里那股无名邪火和深深的疼惜瞬间交织在一起,烧得我理智全无。
“你这女人,非要这么要强吗?”
我猛地伸出双臂,一把将她那具散发着雪松香气的柔软娇躯死死搂进怀里。我根本不管左臂崩裂的伤口,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直接揉进我的骨血里。
苏晚晴猝不及防被我紧紧抱住,傲人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着我精壮的胸膛。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娇呼,却没有挣扎,反而伸出双手,用力环住了我的腰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我低下头,鼻尖抵着她的鼻尖,呼吸粗重地喷洒在她的红唇上。那股属于成年男女之间浓烈到化不开的占有欲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我毫不客气地吻了上去,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,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野性和疯狂,狠狠汲取着她的甘甜。
苏晚晴被我吻得身子发软,只能靠在我的臂弯里大口喘息。她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,透着一股勾人的媚态,仿佛一潭能把人溺死的春水。
“别死了……你敢出事,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。”她离开我的嘴唇,气喘吁吁地咬着我的耳朵,声音软得能拉出丝来。
“这世上能要老子命的人还没生出来。这顿肉先欠着,等我回来连本带利吃干抹净。”
我狠狠在她那挺翘的圆月上捏了一把,惹得她又是一阵娇嗔。
放开她后,我动作利索地把地上的杀手尸体拖进衣柜,然后扶着苏晚晴进了病房配套的独立洗手间,反锁了门。
“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,除非听到冷霜的声音,否则绝对不要开门。”我隔着门板叮嘱了一句。
“我知道,你快去!”门内传来她焦急的催促。
我摸出手机,一边往病房外走,一边拨通了冷霜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。
“喂?林北辰,我正在回局里的路上,苏建国的案子有新进展……”冷霜干练的声音传来。
“冷霜,听着,不要问为什么,立刻带你最信得过的人去市中心医院VIP病房!刚才有个伪装成医生的杀手混了进去,尸体在衣柜里。有人在玩调虎离山,我要去救赵芒芒。”
我的语速飞快,根本不给她插嘴的机会,“晚晴在病房的洗手间里。我把她交给你了,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,我发誓会掀翻你们整个市局!”
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秒,随后传来警车轮胎刺耳的摩擦声和冷霜的怒吼:“你个疯子!没有系统的警力支援你单枪匹马去送死吗?!喂?林北辰!”
我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出了医院大门,我顺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刚下客的出租车。
“师傅,城中村老街,五百块,十分钟内赶到,闯红灯算我的。”我一把将几张大钞拍在副驾驶的仪表盘上,带着一身掩饰不住的煞气坐进后排。
司机大叔本来还想拒载,看到钱和我那副要杀人的眼神,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,一脚油门踩到底,出租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。
车窗外的街景在飞速倒退。
我靠在座椅上,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。失去系统的辅助,我现在只能靠自己的直觉和经验。
清道夫的目标是那个黑色的金属魔方。他知道我肯定把东西带在身上,绑架赵芒芒,就是为了把我引过去,然后在一个没有警察、没有监控的地方,对我进行绝杀。
我摸了摸胸前的口袋,那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我狂躁的心跳稍微平复了一点。
十分钟后,出租车一个急刹,停在了一片破旧的老旧小区街口。
这里是我租住的城中村,地形复杂,到处都是私搭乱建的违章建筑和错综复杂的窄巷。平时到了这个时候,连个鬼影都看不见。
我推开车门,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飘起了细雨,阴冷的风夹杂着发霉的垃圾味扑面而来。
我顺着熟悉的巷子往里跑。
转过一个拐角,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我出租屋楼下的那辆粉色保时捷跑车。
那是赵芒芒的车。
此刻,这辆价值不菲的跑车已经面目全非。挡风玻璃被砸出了几个巨大的蜘蛛网裂纹,驾驶座那一侧的车窗完全碎裂,一地的玻璃碴子在路灯下闪烁着惨白的光。
“芒芒!”
我大吼一声,一个箭步冲了过去。
车里空无一人。驾驶座上散落着几个带血的脚印,方向盘上还沾着一抹触目惊心的血迹,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掉在副驾驶的脚垫上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我捏紧了拳头,骨节发出“咔咔”的脆响。这帮畜生,居然真的敢动她!
就在我准备弯腰去捡那部手机的时候,一种多年在街头混战培养出来的危险直觉,让我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!
没有系统预警,但我敏锐地听到了头顶上方传来的一丝破空声!
我猛地一个前扑,在满地玻璃碴的湿滑地面上滚了一圈。
“哐当!”
一根粗壮的生锈钢管狠狠砸在我刚才站立的地方,直接把保时捷的车门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!
三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、戴着口罩的壮汉,从旁边幽暗的巷弄里走了出来,手里各自拎着开山刀和钢管,眼神阴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身手不错嘛,难怪老板说要加钱。”带头的一个壮汉冷笑一声,甩了甩手里的钢管。
“你们老板是谁?赵芒芒在哪?”
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,随手抹掉溅在脸上的泥水。虽然没有了【格斗精通】的Buff加持,但我这副身体可是实打实练出来的。我死死盯着他们,眼神如同荒原上饥饿的孤狼。
“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。”
那壮汉根本不废话,一挥手,三人呈品字形直接朝我包抄过来!
左边的刀风呼啸,右边的钢管已经封死了我的退路。这三人配合默契,绝对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职业打手。
如果在平时,对付这几个杂鱼我连汗都不会出。但我左臂重伤,体力早就透支,只能靠狠劲硬拼。
我没有退,反而迎着左边那把开山刀冲了上去!
在刀刃即将砍中我肩膀的瞬间,我猛地侧身,避开锋芒,右手化掌为拳,带着全身的爆发力,狠狠一记上勾拳,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人的下巴上!
“咔嚓!”
伴随着下颌骨碎裂的清脆声响,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,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。
但就在这零点一秒的空隙,右边那根钢管已经带着风声砸向我的后背。
我躲闪不及,只能硬扛。
“砰!”
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,仿佛五脏六腑都跟着震颤了一下。我闷哼一声,借着这股冲力往前一个踉跄,顺手夺过地上那把掉落的开山刀。
回过身,我没有丝毫停顿,手里的开山刀直接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,刀背狠狠抽在那个拿钢管的壮汉脸上。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血水喷出,那人惨叫着倒退。
只剩下一个带头的壮汉。
他看着我这副不要命的疯狗打法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。
我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。我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,三两步跨过去,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,迫使他跪倒在地,随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将刀刃死死抵在他的大动脉上。
“我最后问一遍,赵芒芒在哪?!”我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,刀锋压破了他的表皮,渗出一丝血迹。
“在……在天台!顶楼天台!”那壮汉吓得声音发抖,连连求饶。
我一记手刀将他砍晕,扔在泥水里。
大口喘着粗气,我感觉左臂的纱布已经完全被鲜血泡透了。我撕下一块衣角,草草把伤口绑紧,转身冲进了漆黑的楼道。
这是一栋十几年的老旧安置房,一共十八层,没有电梯。
我踩着满是垃圾和涂鸦的楼梯,一步跨两个台阶,疯狂地往上冲。肺部因为剧烈运动像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喘着气,喉咙里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。
我要是在晚一步,以清道夫那种变态的行事作风,赵芒芒绝对凶多吉少!
十八楼。
我一脚踹开通往天台的生锈铁门。
狂风夹杂着细雨迎面扑来,天台上的视线有些昏暗。
但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我目眦欲裂的身影。
在天台边缘那道没有任何护栏的水泥矮墙上,赵芒芒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住双手,整个人被悬空吊在了十八楼的外墙外面!
她身上那件本来就修身的吊带裙在挣扎中已经被撕扯得有些凌乱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。冷雨打在她的身上,她冻得瑟瑟发抖,那张原本化着精致妆容的俏脸此刻布满了惊恐的泪水。
只要绑着她的那根绳子稍一松动,她就会直接摔下去,粉身碎骨!
“芒芒!”我嘶吼一声,刚想冲过去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就在这时,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不是我的手机,是刚才在病房里,那个杀手死后我从他身上顺走的那部备用通讯器!
我硬生生停下脚步,接通电话。
“林北辰,你的动作确实很快。不过,没有了那个有趣的‘小玩具’辅助,你看起来狼狈多了。”
电话那头,清道夫那带着戏谑和高高在上的声音,伴随着天台的呼啸风声,幽幽传来。
“你这个只敢躲在暗处的阴沟老鼠,把她拉上来!东西在我手里,有种冲我来!”我咬牙切齿地低吼。
“呵呵,冲你来?好啊。”
清道夫诡异地笑了一声。
就在他笑声落下的瞬间。
我突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微弱的灼热感。
我低头一看。
在漆黑的夜色中,一个极其刺眼的红色激光红点,穿透了细雨,如同死神的眼睛,死死地定格在了我心脏正中央的位置!
而那个红点光源的方向,来自对面那栋尚未完工的烂尾楼顶层!
那是……重型狙击步枪的瞄准激光!
“现在。”清道夫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耳边响起,“把那个黑色魔方扔下楼,或者,你跟这个漂亮的小辣椒一起去见上帝。选一个吧,007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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