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‘清道夫’的执行官。你可以叫我,鸦羽。”
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十七楼回荡,夹杂着外面呼啸的风雨声,让人后背直冒凉气。
他站在距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,黑色的防水风衣下摆随风摆动。半脸银色面具上的那只黑乌鸦,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了过来,正死死盯着我。
我握紧了手里那块尖锐的碎玻璃。
失去了脑海里那个全知全能的系统,我现在的听觉、视觉、反应速度,全都退化回了一个普通人的水平。但我身上那股子在底层街头摸爬滚打出来的狠劲,早就刻进了骨子里,谁也拿不走。
“鸦羽是吧?”我把赵芒芒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,扯了扯嘴角,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“名字起得挺花哨,说到底,不也就是个替主子干脏活的跑腿狗吗?”
鸦羽没有生气,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。
他抬起手,慢条斯理地将手里那半截雪茄扔在满是积水的地上,军靴踩上去,碾灭了最后一丝火星。
“你这张嘴,确实比你的命还要硬。”鸦羽冷笑了一声,面具后的眼睛透出几分居高临下的轻蔑,“林北辰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把‘涅槃’的金属魔方交出来,我保证狙击手会撤退,你和这位美丽的小姐,今晚可以全头全尾地走下这栋楼。”
“如果我不给呢?”我眯起眼睛,浑身的肌肉一点点绷紧,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咬的饿狼。
“不给?”鸦羽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他缓缓拉开风衣的拉链,从腰间拔出一把造型怪异、闪烁着幽蓝色淬毒光芒的战术爪刀。
“没有了你脑子里那个小玩具的帮忙,现在的你,在我眼里连个残废都不如。不交东西,我就先挑断你的手筋脚筋,当着你的面,把这位小辣椒一寸一寸剥干净。等我玩腻了,再慢慢从你身上把魔方搜出来。结果是一样的,只是过程稍微残忍一点罢了。”
听到这番话,躲在我身后的赵芒芒浑身猛地一哆嗦,两只手死死抓紧了我的后背衣服。她身上的吊带裙早就湿透了,冰凉的体温透过布料传到我背上。
我反手拍了拍她冰凉的手背,大拇指安抚地在她手心里捏了一下。
“芒芒,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,找个柱子躲好,千万别出来。”我压低嗓音,头也不回地交代了一句。
“林北辰,你别管我了,你打不过他的……”赵芒芒带着哭腔,声音抖得厉害。她不是个傻白甜,光看鸦羽那身杀气腾腾的架势,就知道我们今天碰上了硬茬子。
“闭上你这乌鸦嘴,老子还没死呢。”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,转头看向鸦羽的瞬间,眼神已经变得凶狠无比。
“想要东西,自己过来拿!”
话音未落,我没有选择坐以待毙,而是怒吼一声,主动迎着鸦羽冲了上去!
先下手为强,这是街头斗殴的第一铁律!
我几步跨过满地的碎砖烂瓦,借着冲刺的惯性,右手的碎玻璃照着鸦羽的咽喉狠狠扎了过去。
太快了。
鸦羽的动作实在太快了,快到我根本看不清他出手的轨迹。
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,只是轻描淡写地一侧身,就避开了我这搏命的一击。紧接着,他手里的战术爪刀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,直接划向我的腹部!
我大惊失色,拼尽全力猛地吸气收腹,脚下一个踉跄往旁边躲闪。
“嘶啦!”
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响起。锋利的爪刀虽然没有切开我的肚子,却把我的裤腰划开了一道大口子,冰冷的刀锋贴着我的肚皮刮过,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
还没等我站稳,鸦羽的右腿已经犹如钢鞭一样,重重扫在我的侧腰上。
“砰!”
这一脚力道大得惊人,我整个人就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踢飞出去,重重撞在旁边一面没砌完的砖墙上,直接把砖墙撞塌了一大半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
我捂着胸口,疼得眼冒金星,喉咙里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,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。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脚给踢移位了。左臂原本就崩裂的伤口更是雪上加霜,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地砸在水泥地上。
实力的差距,肉眼可见。没有了系统的【格斗精通】,我对上这种顶尖杀手,根本就是单方面的挨打。
“北辰!”
赵芒芒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。她看着我倒在废墟里吐血,眼眶瞬间红透了。这傻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一股邪火,竟然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钢筋,疯了一样朝着鸦羽冲了过去!
“王八蛋,老娘跟你拼了!”
她一边哭一边骂,手里的钢管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。
“芒芒!别过去!”我吓得魂飞魄散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。
鸦羽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。就在赵芒芒冲到他面前的瞬间,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一脚,精准地踢在她的小腹上。
赵芒芒痛呼一声,手里的钢筋脱手飞出,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出好几米远,痛苦地蜷缩在地上,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。
“真是感人的一幕。”鸦羽转过身,手里的爪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,一步一步朝我走来,“可惜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感情这种东西,连个屁都不算。”
他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仿佛在看一只要被碾死的蚂蚁。
我靠在坍塌的砖墙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睛却死死盯着他,没有丝毫退缩。
“老子这辈子,最烦别人拿居高临下的眼神看我。”
我咧嘴笑了,鲜血染红了牙齿,看着分外狰狞。就在鸦羽准备弯腰去搜我口袋的那个瞬间,我原本瘫软在地的右手,猛地抓起地上的一大把混着水泥灰的沙土,直接扬了他一脸!
“找死!”
鸦羽猝不及防,本能地闭上眼睛往后仰头。
趁着这个千钧一发的空档,我忍着浑身快要散架的剧痛,犹如一头发疯的野猪,一头狠狠撞在他的肚子上!
这一下我用尽了吃奶的力气。鸦羽虽然格斗技巧高超,但毕竟也是肉长的,被我撞得连退两步。
我根本不给他睁眼的机会,顺势抱住他的双腿,拼尽全力往后一拉。
“扑通!”
鸦羽高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,溅起一片泥水。
我翻身骑在他的腰上,左手死死按住他拿刀的右手手腕,右手握紧拳头,照着那张半脸银色面具,一拳接着一拳,发了疯一样地猛砸!
“去你妈的清道夫!去你妈的暗鸦!”
每一拳砸下去,我的指关节都传来钻心的疼痛,面具上的银色涂层被我砸得凹陷变形,沾满了我的血。
鸦羽被我这种不要命的流氓打法彻底激怒了。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,左手猛地掐住我的脖子,恐怖的握力瞬间让我呼吸一窒。
紧接着,他腰腹猛地发力,直接一个翻身,将我死死压在了身下!
“砰!”
我的后脑勺重重磕在水泥地上,眼前一黑,差点晕死过去。
鸦羽右手的战术爪刀已经挣脱了我的束缚,高高举起,幽蓝色的刀锋对准了我的心脏。
“游戏结束了,小子。下辈子记得,别碰你惹不起的人。”他面具后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,刀锋毫不留情地扎了下来!
“当!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耳边炸响!
不是枪声,而是另一块石头砸偏了鸦羽的刀刃。爪刀顺着我的肋骨擦了过去,“哧啦”一声,在我的侧腰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子。
我咬牙忍痛,转头看去。
赵芒芒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,她手里还握着一块带血的半块红砖,胸口剧烈起伏着,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。
“我说了……你别碰他!”她声音嘶哑,腿都在发抖,但眼神却异常坚定。
鸦羽看了看被砸偏的刀刃,又看了看赵芒芒,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好,很好。既然你们这么想死在一起,那我就成全你们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没有再继续攻击,而是往后退了几步,拉开了距离。
我捂着流血的侧腰,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,把赵芒芒拉到身后。这丫头刚才挨了一脚,这会儿疼得直冒冷汗,却死死靠在我的背上,双手从后面紧紧环着我的腰,仿佛想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我。
“怕不怕?”我压低声音,反手摸了摸她的脸。
“不怕。跟你死在一块儿,老娘到了地下也不亏。”赵芒芒吸了吸鼻子,强颜欢笑。这女人骨子里的那股烈性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出来。
鸦羽看着我们,并没有继续上前肉搏的意思。他把战术爪刀收回腰间,伸手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黑色遥控器。
看到那个遥控器的瞬间,我心头“咯噔”一下,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了上来。
“打狗也是要费力气的。”鸦羽按下遥控器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“滴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子提示音在空旷的十七楼响起。
紧接着,仿佛是引发了连锁反应,黑暗中四个角落的承重柱上,同时亮起了几盏刺目的红灯,伴随着连绵不断的“滴答滴答”声,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。
这栋烂尾楼的这一层,竟然早就被他们装满了炸药!
“林北辰,知道我为什么选这栋楼吗?”鸦羽指了指周围亮起的红灯,“因为这里是个完美的坟场。炸药的当量不大,刚好足够把这半层楼炸塌,把你和这个女人活埋在废墟里。而你身上的那个金属魔方,就算被压在钢筋水泥下,也是完好无损的,我明天派人来挖就行了。”
“倒计时六十秒。对了,友情提示,那个狙击手还在对面的楼顶盯着你们。只要你们敢往楼梯口跑半步,他就会立刻开枪。”
鸦羽伸出手,在面具边缘按了一下。一条黑色的细钢丝从天花板的某个预留孔洞里垂了下来,他一把抓住钢丝。
“永别了,没有系统的可怜虫。”
他冷笑一声,按动了腰间的某个装置。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,被钢丝迅速拉拽着上升,眨眼间就从头顶的一个缺口处消失不见,只留下空旷楼层里那催命的倒计时声。
“滴答——滴答——滴答——”
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快,时间只剩下不到五十秒。
前有定时炸弹,后有狙击手封路,我们被彻底困死在了这半层楼的废墟里!
“北辰……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?”赵芒芒紧紧抱着我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我看着四周闪烁的红灯,大脑在疯狂运转。
系统不在,老子难道就只能等死?
不!绝不!
我环顾四周,目光突然落在刚才被我撞塌的那面半截砖墙上。墙体后面,是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井,虽然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,但至少是一个封闭的空间,而且狙击手的视线绝对打不到那里!
“芒芒,信我吗?”我转过头,双手死死捧住她的脸,眼神亮得吓人。
“信!”赵芒芒毫不犹豫地点头。
“闭上眼睛,抱紧我,不管发生什么都别松手!”
我一把将她拦腰抱起,大吼一声,强忍着腰部和手臂的撕裂痛楚,迈开双腿,朝着那个通风管道井疯狂地冲了过去。
倒计时还有十秒!
“砰!”
外面的狙击手察觉到了我的动向,子弹呼啸而来,打在距离我脚后跟不到半米的地方,碎石乱飞。
我根本不管不顾,全凭一口真气吊着,在倒计时变成个位数的那一刻,抱着赵芒芒,合身一头扎进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漆黑通风井里!
几乎是在我们坠入管道的同一秒钟。
“轰隆隆隆——!!!!”
一阵地动山摇的惊天巨响在头顶上方轰然炸开!
整个十七楼的地面瞬间塌陷,狂暴的冲击波伴随着漫天的钢筋水泥,犹如世界末日般坍塌下来。我和赵芒芒在狭窄的铁皮管道里急速滑落,被震得七荤八素。
就在我以为我们在滑行中暂时安全的时候。
管道下方,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的金属撕裂声。
这根废弃的通风管道因为年久失修,加上爆炸的冲击,竟然从中间断裂开来!
我们俩的身体瞬间失去支撑,直挺挺地朝着漆黑未知的深渊,笔直地坠落下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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