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最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他的朋友圈越来越奇怪了。
以前他的朋友圈很简单：胖虎、几个骑手兄弟、老李、煎饼大妈。现在呢？陆辰风、白露、赵铁柱、还有那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林建国。
这五个人要是凑一块儿，能凑出一部连续剧来。
林野本来以为这只是个玩笑，直到有一天，这五个人真的凑到了一块儿。
事情要从那天下午说起。
林野正在公司里跟赵铁柱商量新歌的事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拿起来一看，是胖虎。
“林野！出大事了！”
林野已经习惯胖虎这个开场白了，淡定地问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胖虎的声音激动得发抖：“你那个有钱的爹来站点找你了！开着那辆大奔！停在巷口！现在一群人围着看热闹！”
林野愣了愣：“他来站点干嘛？”
胖虎说：“他说请你吃煎饼！”
林野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胖爷，你让他等着，我马上回去。”
挂了电话，林野看着赵铁柱，叹了口气。
“赵老师，我得出趟外勤。”
赵铁柱愣了愣：“外勤？”
林野点点头：“对，有人请我吃煎饼。”
赵铁柱看着他，表情复杂。
这个人，真的是老板吗？
林野骑着电驴往城中村赶，脑子里想着怎么应付林建国。
一起吃煎饼可以，但每次都是他来找我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
正想着，手机又响了。这回是白露。
“林野，你在哪儿？”
林野说：“在骑车，回城中村。怎么了？”
白露说：“我奶奶让我给你送东西，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。”
林野愣了一下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白露说：“她自己腌的咸菜，说让你尝尝。”
林野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那个，我现在不在公司，在回城中村的路上。要不你……”
白露打断他：“城中村是吧？我认识路，马上到。”
林野张了张嘴，还没等说话，电话就挂了。
他看着手机，有点懵。
今天是什么日子？怎么都往城中村跑？
二十分钟后，林野骑着电驴到了巷口。
远远的，他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儿。有拿手机拍照的，有踮着脚往里看的，还有几个骑着电驴的外卖小哥停在旁边看热闹。
人群中间，停着一辆黑色大奔。
林野把电驴停在路边，挤进人群。
林建国正站在煎饼摊前，跟煎饼大妈聊天。
“您这煎饼摊开了多少年了？”
大妈一边摊饼一边说：“二十年了。”
林建国点点头：“二十年，不容易。我错过的东西，太多了。”
大妈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看看林野，眼神复杂。
林野走过去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来了？”
林建国回头看见他，笑了笑。
“来了。说了请你吃煎饼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冲大妈喊：“大妈，来两套，加俩蛋，多放辣！”
大妈应了一声，手上的动作更快了。
两人站在那儿等煎饼，谁也没说话。
旁边围观的人举着手机狂拍，闪光灯咔嚓咔嚓响。
林野扭头看着那些人，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各位，拍够了吗？拍够了能让我安静吃个煎饼吗？”
有人笑了，但手机还是没放下。
林野叹了口气，刚想再说什么，突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骚动。
他扭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一辆白色保姆车正往这边开。
那车他认识，白露的。
保姆车在巷口停下，车门打开，白露走了下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素面朝天。但即使这样，她一出现，那群人的手机立刻转向了她。
白露拎着一个布袋子，走到林野面前。
“给，我奶奶腌的咸菜。”
林野接过来，低头看了看。
布袋子很朴素，上面绣着一朵小花，针脚细密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白露。
“你……专门送这个？”
白露点点头：“对，专门送的。”
林野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旁边林建国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白露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，扭头看了一眼。
然后她愣住了。
“您是……林建国先生？”
林建国点点头：“是我。你好，白小姐。”
白露看看他，又看看林野，眼神复杂。
林野挠挠头，刚想解释，手机又响了。
这回是陆辰风。
“林野，你在哪儿？赵老师说要请你吃饭，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。我们准备去老李那儿，你来不来？”
林野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老陆，你现在在哪儿？”
陆辰风说：“在公司，正准备出发。”
林野说：“那个，你直接来城中村吧。这儿人齐。”
陆辰风愣了愣：“人齐？什么意思？”
林野看着眼前这三个人，叹了口气。
“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半个小时后，老李红烧肉的小店里，挤满了人。
老李站在灶台前，看着这一屋子人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
靠窗那张桌子，坐着林野、胖虎、陆辰风、白露、林建国、赵铁柱。
六个人，挤在一张最多坐四个人的小桌子上，膝盖碰膝盖，胳膊碰胳膊。
旁边站着十几个闻讯赶来的记者和粉丝，举着手机往里拍。
林野看了看这阵势，突然笑了。
“各位，咱这阵容，是不是可以开个董事会了？”
胖虎第一个接话：“董事会？我这身份够吗？”
林野认真地说：“够，你是股东，管泡面的。”
胖虎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。
陆辰风在旁边淡淡地说：“那我呢？”
林野想了想，说：“你是大股东，管钱的。”
白露挑眉：“我呢？”
林野看着她，认真地说：“你是特邀嘉宾，管提意见的。”
白露笑了。
赵铁柱小声问：“那我呢？”
林野说：“你是公司艺人，负责唱歌的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，表情认真。
最后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建国身上。
林建国看着林野，等着他开口。
林野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你是……你是……”
他想了半天，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。
林建国笑了。
“我是负责买单的。”
所有人都笑了。
林野看着他，也笑了。
“行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菜上来了。
老李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西红柿炒鸡蛋、凉拌黄瓜、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。
林野看着那盆鸡汤，愣了一下。
“老李，我没点鸡汤啊。”
老李搓搓手，笑着说：“送的。今天你这儿这么多贵客，得加个菜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拿起勺子，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。
盛到林建国的时候，他犹豫了一下。
林建国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林野把碗递过去。
“尝尝，老李的手艺。”
林建国接过碗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鸡汤很鲜，很暖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林野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他没说什么，只是继续喝。
旁边，胖虎已经开吃了，一边吃一边夸：“老李，你这红烧肉绝了！”
陆辰风慢慢嚼着，点点头：“确实不错。”
白露夹了一筷子，眼睛亮了：“比我奶奶做的差一点点，但已经很好了。”
赵铁柱没说话，只是埋头吃，眼眶也有点红。
林野看着这一桌人，突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一个月前，他还是个送外卖的，每天蹲在巷口吃煎饼，跟胖虎吹牛扯淡。
现在呢？
顶流陆辰风坐在他旁边，跟他一起啃红烧肉。
小花白露专门给他送咸菜，还被他拉来吃大排档。
消失了二十年的赵铁柱，成了他公司的艺人。
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人，坐他对面，喝着他盛的鸡汤。
还有胖虎，那个从第一天就陪着他的胖子，还在他旁边，跟他抢最后一块肉。
他看着他们，突然笑了。
胖虎抬头看他：“笑什么？”
林野摇摇头：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，挺好。”
胖虎愣了愣，然后也笑了。
“神经病。”
陆辰风看了他们一眼，嘴角微微勾起。
白露低头喝汤，假装没听见。
赵铁柱继续吃，但眼眶更红了。
林建国看着林野，看着他那张笑脸，突然觉得，这二十年的等待，值了。
吃完晚饭，一群人站在巷口，准备各回各家。
记者们已经散了，但还有几个粉丝蹲在远处，举着手机拍。
林野看着他们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冲他们喊了一句。
“各位，今天拍够了吧？明天早上我还在这儿吃煎饼，想拍明天早点来！”
那几个粉丝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冲他挥手。
林野扭头看着其他人。
“行了，都回去吧。老陆，你送白露回去。赵老师，你坐老陆的车。胖爷，你跟我走。”
胖虎愣了愣：“我跟你走？去哪儿？”
林野说：“回站点啊。明天还得跑单呢。”
胖虎看着他，一脸不可思议。
“你丫明天还跑单？”
林野理所当然地说：“当然跑。当老板也得吃饭。”
胖虎沉默了。
陆辰风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白露摇摇头，转身上了车。
赵铁柱走过来，握住林野的手。
“林总，谢谢你。”
林野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赵老师，回去好好休息。新歌的事，咱们明天再聊。”
赵铁柱点点头，转身上了车。
最后只剩下林建国。
他站在那儿，看着林野，欲言又止。
林野走过去，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今天吃得还行？”
林建国点点头。
林野说：“以后想吃，随时来。我请你。”
林建国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。
但他没哭，只是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转身上了那辆黑色大奔，车门关上，缓缓驶离。
林野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。
胖虎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站定。
“林野。”
林野扭头看他：“嗯？”
胖虎说：“你这个人，真奇怪。”
林野笑了。
“奇怪就对了。正常人多没意思。”
两人一起往巷子里走。
月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一个穿着外卖服，一个穿着旧T恤。
一个像老板，一个像打工人。
但走路的姿势，一模一样。
远处，煎饼大妈还在收摊，看见他们，笑着喊了一句。
“小林，明天早上还来不？”
林野回头冲她喊：“来！老样子，加俩蛋，多放辣！”
大妈笑着摆手。
林野转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
胖虎在旁边问：“林野，你说以后会怎么样？”
林野想了想，说。
“不知道。但不管怎么样，煎饼总会有，红烧肉总会有，你总会有。”
胖虎看着他，眼眶突然有点红。
但他没哭，只是笑骂了一句。
“神经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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