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发现一个规律——每次他想睡个懒觉的时候，就一定会出点什么事。
比如今天。
早上七点，他正做着美梦，梦里他坐在一个巨大的煎饼上，飘在云层里，手里拿着一个比人还大的火腿肠，准备咬第一口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他闭着眼睛摸到手机，放在耳边。
“喂？”
对面是胖虎的声音，压得很低，像做贼一样。
“林野，你千万别出来。”
林野愣了愣，脑子还没完全清醒。
“什么？”
胖虎说：“你门口堵了一堆人，穿黑西装的，看着就不像好人。你那个有钱的爹来了，还有那个什么周副总，带了好多人，现在在巷口对峙呢！”
林野一下子清醒了。
他爬起来，凑到窗户边往外看。
巷口果然围着一群人。有黑西装的，有保安，还有几个穿得人模狗样的。人群中间，林建国和周副总面对面站着，气氛剑拔弩张。
林野揉了揉眼睛，确认自己没看错。
然后他给胖虎回了一条消息。
【林野：他们干嘛呢？】
胖虎秒回：【好像在谈判。你那个爹说谁也别想动你，周副总说今天必须见你一面。两人僵住了。】
林野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回了一条。
【林野：让他们等着，我刷个牙。】
胖虎发了一串省略号。
十分钟后，林野穿着拖鞋，晃晃悠悠地出现在巷口。
人群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—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一条大裤衩，脚上趿拉着那双千层底布鞋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还打着哈欠。
林建国看着他，愣住了。
周副总看着他，也愣住了。
林野走到两人中间，看了看左边，又看了看右边。
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你们吃了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没吃的话，我请你们吃煎饼。大妈刚出摊，新鲜着呢。”
周副总的脸抽了抽。
“林野，我今天来，是跟你谈正事的。”
林野点点头：“谈正事也得吃饭啊。不吃饱哪有力气谈？”
他转身就往煎饼摊走，边走边喊：“大妈，来三套，加俩蛋，多放辣！”
大妈应了一声，开始忙活。
林建国看了周副总一眼，跟了上去。
周副总站在原地，脸色铁青。
他旁边一个黑西装小声问：“周总，咱们怎么办？”
周副总咬咬牙。
“跟上去。”
煎饼摊前，三个人站成一排。
林野在最左边，林建国在中间，周副总在最右边。
大妈忙着摊饼，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，眼神复杂。
林野接过第一个煎饼，咬了一口，满足地眯起眼睛。
“好吃。”
他把第二个递给林建国。
林建国接过来，也咬了一口。
林野又把第三个递给周副总。
周副总看着那个塑料袋里油乎乎的煎饼，表情扭曲。
“我不吃这个。”
林野收回手，自己咬了一口。
“不吃拉倒。那我吃两套。”
周副总深吸一口气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。
“林野，我今天是代表星光传媒来跟你谈的。赵铁柱的事，你必须给个说法。”
林野嚼着煎饼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什么说法？”
周副总说：“当年他跟星光传媒有合约纠纷，现在他复出，所有收益都应该有星光传媒一份。”
林野咽下煎饼，看着他。
“周总，赵铁柱当年跟你们签的合同，早就过期了。二十年，什么合同都过期了。”
周副总冷笑一声。
“法律上过期了，但人情上没过期。这圈子里，不是只有法律说了算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若有所思。
然后他又咬了一口煎饼。
周副总等了半天，没等到下文。
“你就这个态度？”
林野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周总，我问你个问题。”
周副总警惕地看着他。
林野说：“你早上吃饭了吗？”
周副总愣了一下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，是不是低血糖？要不你咬一口？真挺好吃的。”
周副总的脸色由青变紫。
旁边，林建国忍不住笑了。
周副总扭头瞪了他一眼，然后转回来，盯着林野。
“林野，你别给我打岔。我今天来，是给你最后的机会。识相的，把赵铁柱的解约合同签了，以后井水不犯河水。不识相的——”
他顿了顿，冷笑一声。
“你应该知道后果。”
林野听完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咽下去。
“周总，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？”
周副总没说话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。送外卖的时候，有人威胁给我差评，我说你随便。录综艺的时候，有人威胁不让我上节目，我说无所谓。现在你威胁我，说让我知道后果——”
他看着周副总，笑了笑。
“我挺想知道的。什么后果？”
周副总的脸彻底黑了。
他刚想说什么，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周副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所有人扭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陆辰风。
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，从巷口走过来，身后还跟着一个人——赵铁柱。
周副总看见赵铁柱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赵铁柱走到林野面前，站定。
“林总，对不起，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林野摆摆手：“赵老师，您别这么说。这麻烦迟早要来，早点来早点解决。”
他扭头看着周副总。
“周总，人齐了。有什么话，当面说。”
周副总看了看陆辰风，又看了看赵铁柱，最后看着林野。
他突然发现，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个人。
原以为只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外卖员，没想到背后站着这么多人。
但他不能怂。
他清了清嗓子，刚想开口，又被一个人打断了。
“周副总，你在这儿干嘛呢？”
又一个声音。
这回是白露。
她从一辆白色保姆车上下来，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，头发披着，像个来郊游的。
周副总看见她，表情彻底崩了。
“白小姐，你怎么也……”
白露走过来，在林野旁边站定。
“路过。看见这儿热闹，过来看看。”
她看着周副总，笑得人畜无害。
“你们继续，不用管我。”
周副总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林野看看左边——陆辰风，面无表情地站着。
看看右边——赵铁柱，一脸愧疚。
看看前面——白露，笑眯眯地看着热闹。
再看看旁边——林建国，双手抱胸，等着看戏。
他挠挠头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“那个，周总，要不你先回去想想？想好了再来？”
周副总看着他，又看看他身后那些人，最后咬咬牙。
“林野，你等着。”
他转身就走，那群黑西装跟着他，灰溜溜地消失在巷口。
人群散了。
煎饼大妈探头看了看，小声问林野。
“小林，没事吧？”
林野摇摇头：“没事，大妈，再来一套。”
大妈应了一声，又开始摊饼。
林野扭头看着面前这几个人。
“你们怎么都来了？”
陆辰风淡淡地说：“赵老师给我打电话，说你门口出事了。”
赵铁柱低下头：“林总，对不起，是我惹的祸。”
林野拍拍他的肩膀：“赵老师，您再说对不起，我就生气了。”
白露在旁边插嘴：“我真是路过。”
林野看着她，似笑非笑。
“路过？你家在城西，这儿在城东，你怎么路过的？”
白露脸微微一红，但嘴硬。
“我开车兜风不行吗？”
林野笑了。
“行，怎么不行。”
最后他看着林建国。
“你呢？你怎么也来了？”
林建国沉默了一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有人告诉我，你可能有麻烦。我就来了。”
林野愣了愣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林建国没回答，只是看了陆辰风一眼。
林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陆辰风面无表情，假装在看天。
林野沉默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笑了。
“行了，都别站着了。煎饼好了，一人一套，我请客。”
大妈把煎饼递过来，林野一个一个分过去。
陆辰风接过煎饼，咬了一口。
白露接过煎饼，小口小口地吃。
赵铁柱接过煎饼，眼眶有点红。
林建国接过煎饼，看着林野，想说什么。
林野摆摆手：“别说话，吃煎饼。”
六个人站在巷口，一人捧着一个煎饼，呼噜呼噜地吃。
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远处，那几个蹲点的粉丝举着手机，把这一幕拍了下来。
后来这段视频在网上火了。
标题叫：史上最硬核谈判，结局是六个人一起吃煎饼。
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。
有人说：林野这个人，有毒。
还有人说：周副总输得不冤，谁能赢过一群吃煎饼的人？
林野后来刷到这条评论，笑了半天。
他给胖虎发消息。
【林野：胖爷，你说我是不是真有毒？】
胖虎秒回。
【有。但有毒得挺可爱。】
林野看着这条消息，又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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