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发现一个真理——陈星光这个人，说话算话。
那天吃完牛排之后，封杀令就像长了翅膀一样，飞遍了整个娱乐圈。
第一天，三个综艺节目取消邀约。
第二天，五个品牌暂停合作洽谈。
第三天，连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都贴出一张告示：本店暂不接待野生娱乐员工。
林野站在那张告示前面，看了半天。
然后他扭头问陆辰风。
“老陆，这咖啡厅也是陈星光开的？”
陆辰风脸色铁青。
“不是。但这条街的房东跟他有关系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若有所思。
然后他走进咖啡厅，对着那个战战兢兢的服务员说。
“给我来杯美式，多加冰。”
服务员看看他，又看看那张告示，表情纠结。
林野掏出手机，打开支付码。
“我付钱，你卖咖啡，天经地义。那张纸是你老板贴的，又不是你贴的。你怕什么？”
服务员犹豫了三秒，然后接过手机，扫了码。
林野端着咖啡，大摇大摆地走出咖啡厅，站在门口，对着那张告示拍了一张照片。
发朋友圈，配文：这家咖啡挺好喝的，就是告示写得不太通顺。
五分钟后，评论区炸了。
胖虎：你丫是去挑衅的吧？
白露：……你这个人
陆辰风：我服了
小夏：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
还有一堆不认识的人：林野牛逼/这是在打陈星河的脸吗/陈星光打成陈星河了楼上
林野看着那条错别字评论，笑得差点把咖啡洒了。
封杀令继续发酵。
第四天，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。
赵铁柱原本要上的一个音乐节目，临时换了人。换上去的是个选秀出身的小鲜肉，据说背后靠山是星光传媒。
赵铁柱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林野蹲在他旁边，一起看那条新闻。
看完之后，他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赵老师，这个节目，有多少观众？”
赵铁柱愣了一下，说。
“大概……几百万吧。”
林野点点头，掏出手机，打开赵铁柱那首歌的数据。
播放量：三千七百万。
他把手机递到赵铁柱面前。
“赵老师，您看，三千七百万。那个节目才几百万。谁封杀谁啊？”
赵铁柱愣住了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他现在封杀的，是那些电视台、那些综艺、那些传统渠道。但您的歌在网上，三千七百万人听了。这些人，他封杀得了吗？”
赵铁柱的眼睛慢慢亮了。
林野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赵老师，时代变了。以前他们说封杀，你就真的消失了。现在？他们说了不算。”
赵铁柱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。
但他没哭，只是用力点点头。
第五天，林野做了一个决定。
他召集公司所有人开会。
会议室里，坐着陆辰风、赵铁柱、还有几个员工。气氛有点凝重，毕竟这几天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林野走进来，在椅子上坐下，看着他们。
“都怎么了？一个个哭丧着脸。”
没人说话。
林野叹了口气。
“行，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。你们觉得，陈星光为什么要封杀咱们？”
陆辰风说：“因为他要维护自己的权威。”
赵铁柱低下头：“因为我得罪过他。”
一个员工小声说：“因为咱们挡他路了。”
林野听完，点点头。
“都有道理。但我觉得，还有一个原因。”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林野认真地说。
“因为他怕了。”
会议室安静了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他怕什么？他怕咱们这种公司越来越多。他怕那些被他封杀的人，一个一个都跑出来。他怕这个圈子，不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。”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京城。
“你们知道封杀是什么吗？我送外卖的时候，有些小区不让进，那也叫封杀。后来我怎么做的？我把外卖放在门口，让人自己下来拿。再后来，那些小区发现我送得快，服务好，又让我进了。”
他转过身，看着他们。
“封杀这东西，只有你怕它的时候，它才管用。你不怕它，它就屁都不是。”
陆辰风看着他，眼睛亮了。
赵铁柱抬起头，脸上的阴霾散了一些。
那几个员工，表情也慢慢变了。
林野走回座位，坐下。
“所以，我决定干一件事。”
陆辰风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林野说：“陈星光不是封杀咱们吗？咱们就给他来个反向操作。他不是不让电视台请赵老师吗？咱们就自己搞个直播。赵老师唱歌，我负责聊天，直播平台我已经联系好了。”
他看着赵铁柱。
“赵老师，您敢吗？”
赵铁柱站起来，看着他。
“林总，我有什么不敢的？我等了二十年，等的就是今天。”
林野笑了。
“行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三天后，直播开始了。
场地是陆辰风临时租的一个小演播厅，设备是借的，工作人员只有公司那几个人。但直播间一打开，瞬间涌进来五十万人。
林野坐在镜头前，穿着一件外卖服，旁边坐着赵铁柱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。
弹幕疯狂刷屏。
【来了来了！】
【赵铁柱！！】
【林野今天还是外卖服哈哈哈】
【听说被封杀了？来支持下】
林野看着弹幕，笑了笑。
“各位，今天咱们不聊封杀的事。今天只聊唱歌。”
他扭头看着赵铁柱。
“赵老师，开始吧。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，拿起吉他。
他唱了第一首歌，《我还活着》。
弹幕瞬间安静了。
唱完，评论区炸了。
【卧槽】
【这声音……】
【哭了】
【二十年了】
【那些电视台是瞎了吗】
林野看着那些评论，嘴角慢慢上扬。
赵铁柱唱完，眼眶有点红。
林野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赵老师，您看，三千多万人呢。比那个什么节目多十倍。”
赵铁柱看着他，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但他是在笑。
直播进行了两个小时。
赵铁柱唱了五首歌，林野聊了两个小时的天。
弹幕从一开始的疯狂刷屏，到后来变成了一场大型聊天现场。
有人问林野：你为什么总穿外卖服？
林野回答：因为这衣服舒服，还能装东西。你们看，我这兜里能装两个煎饼。
有人问：你跟陈星光的恩怨到底咋回事？
林野回答：没什么恩怨，就是他觉得我好欺负，我觉得他不太聪明。
有人问：你那个有钱的爹呢？
林野想了想，说。
“他今天应该在手机前面看直播。爸，你要是看着，记得给赵老师刷个礼物。”
弹幕又炸了。
【叫爸了！！！】
【这是认了吗】
【林野牛逼】
【陈星光：？？？】
林野看着那些弹幕，笑了。
“行了，别瞎猜。就是个称呼。吃煎饼的时候也叫，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直播结束的时候，观看人数突破五千万。
赵铁柱那几首歌的数据，直接冲上各大音乐平台榜首。
热搜前十，野生娱乐占了五个。
【赵铁柱直播】
【林野叫爸】
【陈星光封杀了个寂寞】
【野生娱乐是什么神仙公司】
【外卖服带货王】
林野看着那些热搜，扭头问陆辰风。
“老陆，你说陈星光现在在干嘛？”
陆辰风想了想，认真地说。
“可能在砸电视。”
林野笑了。
“那挺好，让他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他站起来，伸了个懒腰。
“行了，收工。胖爷说老李给我留着红烧肉，我得回去吃了。”
陆辰风看着他，突然说。
“林野。”
林野回头。
陆辰风说。
“你这招，真绝。”
林野挠挠头。
“什么招？我就是不想让赵老师难过。”
陆辰风笑了。
“对，就是这招。”
晚上十点，林野回到城中村。
巷口，煎饼大妈的摊子还亮着灯。
他走过去，在摊子前坐下。
大妈笑眯眯地看着他。
“小林，你今天又火了啊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还行吧。”
大妈把煎饼递给他。
“给，专门给你留的。加俩蛋，多放辣。”
林野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他嚼着煎饼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亮很圆，很亮。
他突然想起爷爷说的话。
“人这一辈子，总得干点让那些看不上你的人，刮目相看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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