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最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他那个便宜老爹，好像有点走火入魔了。
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。
那天林野正蹲在巷口吃煎饼，一辆黑色大奔缓缓停在路边。车门打开，林建国走了下来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。
林野嚼着煎饼，看着他走近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林建国把保温桶递给他。
“家里阿姨炖的汤，给你送点。”
林野接过来，打开一看——鸡汤，金黄透亮，香气扑鼻。
他抬头看着林建国。
“你专门跑一趟，就为了送汤？”
林建国点点头。
林野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那个，你知道美团外卖吗？”
林建国愣住了。
林野继续说：“就是那种，你下单，有人送上门。不用自己跑。”
林建国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旁边胖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林野看着他那个样子，也有点不忍心。
“行了，汤我收了。你吃煎饼吗？我请客。”
林建国眼睛一亮。
“好。”
于是，亿万富翁林建国先生，穿着他那身定制西装，蹲在巷口，跟林野和胖虎一起啃煎饼。
路过的街坊邻居纷纷侧目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那不是林野那个有钱的爹吗？”
另一个说：“对，就是那个。怎么蹲这儿吃煎饼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有钱人的想法搞不懂。”
林建国假装没听见，继续啃煎饼。
林野看着他，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你这辈子，蹲在路边吃过东西吗？”
林建国想了想，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那你今天赚了。”
林建国愣了愣。
林野认真地说：“这煎饼，是朝阳区一绝。你花多少钱都买不到这种体验。”
林建国看着他，眼眶突然有点酸。
但他没说什么，只是继续啃煎饼。
第二天，林建国又来了。
这次他带了一个更大的保温桶，里面装着红烧肉。
林野看着那桶红烧肉，又看看林建国。
“你这又是专门送的？”
林建国点点头。
林野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掏出手机，打开美团，递到林建国面前。
“你看，这个软件，点一下，有人送。你就在家等着就行。”
林建国看着那个界面，表情复杂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想亲自送来。”
林野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，那你自己送。但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电话？万一我不在呢？”
林建国眼睛一亮。
“那你能把行程告诉我吗？我以后按你的时间来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
胖虎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。
“林野，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专职外卖员啊！”
林野瞪了他一眼，然后看着林建国。
“那个，你不用这样。想见我就打个电话，咱们约个地方。不用天天送吃的。”
林建国低下头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我就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。”
林野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软。
他站起来，拍拍林建国的肩膀。
“行了，别想那么多。以后想找我，就来这儿吃煎饼。我每天早上都在这儿。”
林建国抬起头，眼眶有点红。
“真的？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
林建国用力点头。
“好，我记住了。”
第三天，林野在巷口等了一早上，没等到林建国。
他有点纳闷，给林建国发了条消息。
【林野：今天不来吃煎饼？】
林建国秒回。
【在忙。下午去找你。】
林野没多想，继续吃煎饼。
下午两点，林建国出现在巷口。
但这次，他不是一个人来的。
他身后跟着一辆面包车，车门打开，下来一群人。有扛摄像机的，有举话筒的，有拿着场记板的。
林野愣住了。
林建国走过来，表情有点紧张。
“林野，我想给你拍个纪录片。”
林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什么？”
林建国说：“纪录片。记录你的生活。让更多人看到真实的你。”
林野看着他，又看看那群人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。
“你这又是从哪儿学的？”
林建国说：“我找专业团队做的。他们说，现在很多人都喜欢你这种真实的感觉。拍成纪录片，会有很多人看。”
林野叹了口气。
“爸，不对，林总，你这……是不是有点过了？”
林建国愣住了。
他刚才叫“爸”了？
虽然马上改了口，但那个字，他听得清清楚楚。
他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
林野假装没看见，继续看着那群人。
“那个，你们先别拍。我还没想好。”
那群人看着林建国。
林建国摆摆手，示意他们等着。
他走到林野面前，看着他。
“林野，我不是想打扰你的生活。我就是想让人看看，我儿子是个什么样的人。”
林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你让人看看你儿子是个送外卖的？”
林建国摇摇头。
“不是送外卖的。是真实的，善良的，不愿意装的。是那种，让所有人都觉得亲切的。”
林野看着他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旁边胖虎凑过来，小声说。
“林野，要不就让他们拍？反正你天天也是蹲这儿吃煎饼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。”
林野想了想，好像也是。
他扭头看着林建国。
“拍可以，但有条件。”
林建国眼睛一亮。
“你说。”
林野说：“第一，不能影响我送外卖。该跑单的时候我得跑单。”
林建国点头。
“第二，不能拍我不愿意拍的。比如我上厕所什么的。”
林建国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这个当然。”
林野继续说。
“第三，你以后不用天天送吃的了。想见我就来吃煎饼，但别再搞这些阵仗。”
林建国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。
但他没哭，只是用力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纪录片开拍了。
第一天，摄制组跟着林野送外卖。
林野骑着电驴在前面跑，后面跟着一辆面包车，还有两个摄影师骑着电动车追着拍。
路人纷纷侧目。
有人认出了林野，掏出手机拍照。
林野一边骑车一边冲他们喊。
“别拍我，拍后面那辆车！那是我爸找来的！”
那群人扭头一看，果然有辆面包车，上面印着“XX纪录片制作”几个字。
消息很快传开了。
#林野拍纪录片#冲上热搜。
评论区全是哈哈哈哈。
【林野这是要当明星了？】
【他本来就是明星啊】
【纪录片记录啥？记录他怎么吃煎饼吗】
【期待！想看林野日常】
【那个有钱的爹终于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了】
林野晚上刷到这些评论，笑得直打滚。
他给林建国发消息。
【林野：你看热搜了吗？】
林建国秒回。
【看了。】
【林野：什么感觉？】
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回了一条。
【挺开心的。终于能为你做点事了。】
林野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回了一条。
【明天早上，巷口吃煎饼。我请客。】
林建国回了一个笑脸。
第二天早上，林建国准时出现在巷口。
还是那身定制西装，还是那张跟自己相似的脸。
但今天，他的表情轻松多了。
林野递给他一个煎饼。
“给，加俩蛋，多放辣。”
林建国接过来，咬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
林野也咬了一口自己的煎饼。
两人蹲在巷口，一起啃煎饼。
摄制组在旁边拍着。
路过的街坊邻居纷纷打招呼。
“小林，今天又拍呢？”
林野点点头。
“对，拍纪录片。”
“那你红了别忘了我们啊！”
林野笑了。
“忘不了。你们都得给我当群演。”
大家都笑了。
林建国看着这一幕，突然觉得，这二十年的等待，值了。
他扭头看着林野。
林野正低头啃煎饼，脸上还沾着一点酱。
他伸手，想帮他擦掉。
林野抬头看着他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然后林野自己抹了抹嘴。
“有东西？”
林建国收回手，摇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林野继续啃煎饼。
林建国也继续啃。
阳光照在两人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远处，那只野猫又蹲在墙头，眯着眼睛看着这一切。
摄制组的镜头，对准了这一幕。
后来这个镜头，成了纪录片的片尾。
配上林野的一句话。
“我爸这个人，不太会表达。但他会送汤，会拍纪录片，会陪我蹲在巷口吃煎饼。这就够了。”
纪录片播出那天，收视率爆了。
评论区全是这样的留言。
【看哭了】
【林野和他爸，太好哭了】
【那个伸手又收回的动作，我哭死】
【真实父子，就是这样吧】
【我也想我爸了】
林野刷着这些评论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他没哭，只是给林建国发了一条消息。
【明天早上，巷口吃煎饼。老时间。】
林建国秒回。
【好。】
窗外，月光很亮。
屋里，林野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上的水渍还是那个蘑菇形状。
他看着那个蘑菇，突然笑了。
“蘑菇啊蘑菇，你说我是不是多了个亲人？”
蘑菇没回答。
但林野觉得，它在点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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