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最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——他爸不但比他火，还比他忙。
自从林建国缺席董事会去送药那段视频爆红之后，各路综艺邀约就像雪片一样飞来。最开始只是找林野的，现在变成找“林氏父子档”的。而且报价一个比一个离谱。
“林野，你看看这个。”陆辰风把一沓文件拍在他面前。
林野拿起来翻了翻，愣住了。
《爸爸去哪儿》？邀请他们父子？
《极限挑战》？邀请他们父子？
《奔跑吧兄弟》？还是邀请他们父子？
他抬起头，看着陆辰风。
“这些节目是不是搞错了？我爸都五十多了，跑得动吗？”
陆辰风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跑不动没关系，观众就喜欢看他跑不动。”
林野沉默了。
他觉得陆辰风说得好像有道理，但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旁边林建国凑过来，看了一眼那些文件，问了一句。
“这些节目，管饭吗？”
林野愣住了。
陆辰风也愣住了。
然后林野笑了。
“管。而且管饱。”
林建国点点头。
“那行，去呗。”
三天后，林野和林建国出现在《极限挑战》录制现场。
这是林建国第一次上综艺，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林野看着他那个样子，有点不忍心。
“爸，你别紧张。就当是送外卖。”
林建国愣了愣。
“送外卖？”
林野说：“对啊。你看，这儿这么多人，就当是客户。他们让你干嘛，你就干嘛。干完了收工，回家吃饭。”
林建国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听见这段对话，表情复杂。
节目开始了。
第一环节，游戏。
规则很简单：嘉宾分成两队，在规定时间内找到藏在园区里的“宝藏”。先找到的队伍获胜。
林野和林建国被分在不同的队。
林野那队，队长是黄雷——老熟人了。
林建国那队，队长是孙红雷——一脸凶相，但据说人挺好。
游戏开始。
林野跟着黄雷，东翻西找，毫无头绪。
林建国那边，更惨。
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玩，只能跟在孙红雷后面瞎跑。跑了十分钟，累得气喘吁吁，一件宝藏都没找到。
孙红雷回头看他，有点不忍心。
“林总，您歇会儿，我自己找。”
林建国摇摇头。
“不行，我得帮您。”
他继续跟着跑。
又跑了五分钟，他突然停住了。
孙红雷回头，看见他蹲在地上，盯着一个垃圾桶。
“林总，怎么了？”
林建国没回答，只是把手伸进垃圾桶，掏出一个盒子。
打开一看，里面躺着一件“宝藏”。
孙红雷愣住了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也愣住了。
导演在监视器后面问。
“他怎么知道在那儿？”
没人知道。
林建国站起来，把盒子递给孙红雷，淡定地说。
“刚才路过的时候，看见垃圾桶旁边有个外卖袋。一般这种地方，不会有人把外卖袋扔垃圾桶外面。所以我想，可能是有人故意放的。”
全场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孙红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。
“林总，您这是送外卖送出的经验啊！”
林建国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职业病，职业病。”
这段视频后来被剪进了正片，播出的时候，弹幕直接炸了。
【哈哈哈哈哈哈送外卖送出的经验】
【林总：我用外卖思维打败你们】
【这波操作，我给满分】
【林野：我爸比我聪明怎么办】
【林建国：我只是个送外卖的董事长】
林野看到这段的时候，正在老李那儿吃红烧肉。
他笑得差点把肉喷出来。
“爸，你真是……”
林建国淡定地夹了一块肉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野摆摆手。
“没什么。就是觉得，你比我想象的聪明。”
林建国看着他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废话。不然怎么当你爸？”
林野愣住了。
旁边胖虎笑得直拍桌子。
第二环节，体力挑战。
规则：嘉宾需要在规定时间内，爬上十米高的网墙，拿到顶端的旗子。
林野看了看那堵墙，又看了看自己。
他送外卖三年，爬楼梯是强项。
他三下五除二就爬了上去，拿到了旗子。
下来的时候，他看见林建国站在墙底下，一脸为难。
林野走过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林建国小声说。
“我恐高。”
林野愣住了。
他看着林建国那张紧张的脸，又看了看那堵十米高的墙，沉默了三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那你别爬了，我去帮你拿。”
林建国摇摇头。
“不行，我不能拖后腿。”
林野说：“你不是拖后腿，你是恐高。这不一样。”
林建国还是摇头。
“我得试试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开始爬。
爬到三米的时候，他的手开始抖。
爬到五米的时候，他的腿开始抖。
爬到七米的时候，他整个人都在抖。
林野站在下面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
“爸，不行就下来！”
林建国没回答，继续往上爬。
八米。
九米。
十米。
他伸手，拿到了那面旗子。
然后他低头往下看。
下一秒，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林野在下面喊。
“别往下看！看上面！看天！”
林建国抬起头，看着天。
深呼吸。
再深呼吸。
然后他开始往下爬。
下来的时候，他腿软得站都站不住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林野跑过去，扶着他。
“没事吧？”
林建国摆摆手，喘着气说。
“没事……就是……腿有点软……”
林野看着他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旁边孙红雷走过来，竖起大拇指。
“林总，您是真汉子！”
林建国抬起头，有气无力地笑了笑。
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水，他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。
然后他扭头看着林野。
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很丢人？”
林野摇摇头。
“不丢人。很帅。”
林建国愣住了。
林野继续说。
“比开董事会的时候帅多了。”
林建国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但他没哭，只是笑了笑。
第三环节，才艺表演。
规则很简单：每个嘉宾表演一个节目，由现场观众投票。
林野那组，黄雷表演了厨艺，做了个红烧肉。
林建国那组，孙红雷表演了唱歌，唱得还行。
轮到林野了。
他站在台上，想了半天，说。
“我没什么才艺。要不我给大家送个外卖？”
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爆发出笑声。
导演在台下喊。
“行！你送！”
林野真的开始送外卖。
他跑下台，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个餐盒，跑到观众席，递给一个小姐姐。
“您好，您的外卖。祝您用餐愉快。”
那个小姐姐笑得合不拢嘴。
全场掌声雷动。
林野回到台上，鞠躬。
“谢谢大家。”
评委点评环节。
一个评委问：“林野，你觉得你刚才的表演，有什么特别之处？”
林野想了想，认真地说。
“特别真实。”
评委愣住了。
林野继续说。
“我本来就是送外卖的。刚才那单，是我今天送的第三十八单。虽然是在录节目，但我态度是一样的。因为每一个客户，都值得被认真对待。”
全场安静了。
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掌声。
林野站在台上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他看见台下的林建国，正举着手机拍他。
还冲他竖了个大拇指。
节目录完，已经晚上十点了。
林野和林建国走出录制场地，坐上回城的大巴。
林建国靠在座椅上，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林野看着他，突然问了一句。
“爸，你今天开心吗？”
林建国睁开眼，看着他。
“开心。”
林野说：“真的？”
林建国点点头。
“真的。比开董事会开心一万倍。”
林野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两人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。
过了一会儿，林建国突然说。
“林野。”
林野扭头看他。
林建国说：“谢谢你。”
林野愣了愣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林建国说：“谢谢你让我参加这个节目。谢谢你让我爬那堵墙。谢谢你让我给你竖大拇指。”
林野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爸，你今天爬那堵墙的时候，我想起一件事。”
林建国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林野说：“我小时候，爷爷带我去爬山。有一座山特别陡，我不敢爬。爷爷说，你爸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什么山都敢爬。”
他看着林建国。
“今天我知道了，爷爷没骗我。”
林建国愣住了。
然后他低下头，假装在看窗外。
但林野看见，他的眼角有东西在闪。
两人都没说话。
大巴继续往前开。
月光照进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。
一个年轻的，一个年长的。
一个送外卖的，一个送外卖的董事长。
他们靠在一起，睡着了。
晚上十一点，车停在巷口。
林野下车，看着林建国。
“明天早上，老地方？”
林建国点点头。
“老地方。”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